玉佩的光晕缓缓消退,恢复温润。
陈枫睁开眼,将玉佩随手放在书案上,目光落在了面前摊开的一张大纸上。
这纸极大,几乎铺满了半个书案。
上面并非文字,而是一幅极为精细复杂的关系脉络图,用不同颜色的墨线勾连,旁边密密麻麻标注着小字。
图的正中央是“大渊皇帝”四个朱砂小字,周围辐射出数条主线。
皇后、贵妃、国舅、藩王、枢密院、六部尚书、忠臣、奸臣……
每条线又衍生出无数分支,关联着京中各大世家、将门、文官集团、地方势力。
条分缕析,一目了然。
另一张图,是一张京城权贵住宅分布示意图,连哪条巷子住着哪位官员的别院都标了出来。
这堪称一份京城顶级权力图谱和生存指南。
图的右下角,一行清瘦而不失风骨的小字落款。
庞统敬呈。
陈枫看得啧啧称奇,口中赞叹。
“好家伙……士元啊,你这活儿干得,漂亮!这图拿出去,估计能在这京城里掀起腥风血雨。”
庞统就侍立在书案一侧,闻言微微躬身,那张平日里总带着几分高深莫测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属于谋士得到主公认可的、矜持的满意。
“主上过誉。统既奉命梳理情报,自当尽心竭力。京城水深,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有此一图,主上日后行事,或可稍作参详,避虚就实。”
“砰!”
书房门被猛地撞开,一个穿着柳绿色比甲的小丫鬟慌慌张张冲了进来,脸蛋跑得通红,额上见汗,连气都没喘匀就带着哭腔喊道。
“陈、陈公子!不好了!我家小姐……小姐她又……又发作了!”
正是柳亦晴从苏州带来的心腹婢女,小荷。
陈枫手一抖,差点把宝贵的势力图撕了个角。
他没好气地放下图,瞪了一眼冒失的小丫鬟。
“慌什么?天塌了还是地陷了?门都不敲,你这规矩是跟野猫学的?”
小荷被他训得一缩脖子,但想起自家小姐那难受的样子,又急得直跺脚。
“奴婢知错!可、可小姐她真的……样子很不好……一直喊热,还、还扯自己衣服……陈公子您快去看看吧!”
陈枫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站起身,一脸“真拿你们没办法”的表情。
“行了行了,早就说了这毒一日七次,少一次都不行,这太阳还没落山呢,第五回就来了……”
他嘴上吐槽着,脚下却不慢,顺手把桌上的势力图卷起塞给庞统:“士元,这个收好,绝密。”
然后便跟着几乎要小跑起来的小荷出了书房。
庞统接过图卷,看着自家主上那一副看似不耐烦、实则脚步轻快的背影,摇了摇头,将那卷足以让京城震动的图仔细收进了书架后的暗格里,低声自语。
“一日七次,连续七天,主上保重身体啊……”
……
客房院。
小荷冲到房门口,急急推开一条缝:“小姐,陈公子来了!”
说完就很自觉地退到远处廊下,背过身去守着,小脸依然红扑扑的,不知是跑的,还是臊的。
陈枫推门而入,反手带上门。
屋内暖香扑鼻,窗户关着,光线有些暗。
柳亦晴果然很“不好”。
她斜倚在床头,原本月白色的绫罗上衣襟口已经被扯得松了大半,露出一截雪白细腻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衣带散乱。
那张清冷绝艳的脸上此刻布满红晕,比最上等的胭脂还要艳,额发被汗水濡湿,贴在颊边。
那双总是凝着寒霜的眸子,此刻水光潋滟,迷迷蒙蒙,像是蒙了一层江南的烟雨,雾蒙蒙地看过来。
一见到陈枫,她眼睛里那点模糊的光瞬间聚焦,红唇微张,溢出一声又娇又软、带着哽咽的轻唤。
“相公……相公……我热……好难受……我不行了……”
声音又沙又糯,像小猫爪子似的挠人心尖。
陈枫走到床边,没立刻动作,反而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打量了她一番,然后才慢悠悠开口。
“柳大小姐,别光喊热。我上次给你的那本《高清图解三百六十招》,你学到第几招了?理论知识不跟上,实践效果会打折扣的。”
柳亦晴只觉得体内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在咬,唯有靠近眼前这个男人才有一丝清凉。
她难耐地扭了扭身子,无意识地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凭着一丝残存的记忆碎片,断断续续地回答。
“……三、三十招……已……已经了解了……”
“才三十招?”
陈枫挑了挑眉,语气里带了点老师检查作业不太满意的味道。
“三百六十招,你才了解了三十招?柳亦晴同学,你这学习进度堪忧啊。”
柳亦晴都快哭出来了,又羞又急,体内火燎似的难受,偏偏这男人还在跟她讨论“学习进度”。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想去抓他的衣袖,声音带着泣音。
“相公……先……先解毒……我保证……以后好好学……”
陈枫叹了口气,像是拿她没办法,终于俯下身,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捏住她滚烫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那张泫然欲泣、艳色惊人的脸。
“记住你说的话。以后解毒,要严格按照书上所讲的实战招式来,循序渐进,配合呼吸吐纳,这样才能最大化解毒力,还能在解毒中强身健体。懂了没?”
他盯着她的眼睛,语气难得带上了点正经。
柳亦晴忙不迭地点头,眼神迷离:“相公,懂……我懂了……”
“嗯,这还差不多。”
陈枫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不再多言,低头便吻住了她那不断溢出诱人呻吟的唇。
“呜……”
柳亦晴像是久旱逢甘霖,立刻生涩而热烈地回应起来,手臂如水蛇般缠上他的脖颈,将滚烫的身体紧紧贴了上去。
罗帐不知何时被扯下,掩住了逐渐升高的体温和交织的呼吸。
入夜。
京城外,荒废已久的土地庙。
这地方早就没了香火,残破的门板在初春的冷风里“吱呀”作响,屋顶漏了好几个洞,几缕惨淡的月光照进来,勉强能看清里头三个蹲着的猥琐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