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3-01 01:19:09

我病了三个月,女儿女婿没照顾过我一天。

他们盼着我死,却不知道我这个退伍老兵真正的实力。

当年我一杆枪打掉十七个企图越境的敌特人头。

肉身接了敌军三发榴弹,守住了阵地。

用命从死人堆里抠出来了二等功。

用一场场战役炼出来了一身钢筋铁骨。

成为侦察兵之前,我还是国宴帮厨,拍我肩膀叫小陈的人如今还住在中南海!

我为了家人选择退伍,却养了两头白眼狼。

卧床修养多日,我的身体早已好转。

到了算账的时候!

我睁开眼,嘈杂的讨价还价声扎进耳朵。

女婿王良这狗东西,拿我的军功章猎枪当废铁卖,还只要五十块。

这是把我的脸皮扒下来,扔进茅坑里踩!

我翻身下地,顺手抄起门后那根碗口粗的枣木棍。

“砰!”

门板被踹开,外屋两人吓得一哆嗦。

王良手一抖,那两张大团结撒了一地。

“爹……您怎么醒了?”

我没搭理这软蛋,盯着赖子拿着我枪的脏手。

“放下。”

赖子是个混不吝,平日里横行乡里惯了,以为我就是个病得差不多的退伍老头。

“大炮叔,买卖自由,这可是王良……”

“啪!”

骨肉撞击的脆响让人牙酸。

“啊!”赖子惨叫一声,猎枪脱手。

我左手稳稳接住枪身,右手手腕一抖,枣木棍顺势上挑,直接顶在赖子咽喉处。

赖子两眼翻白,被这股巨力顶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狠狠撞上门框。

“滚。”

我收棍,一脚踹在赖子肚子上。

收拾这种货色,连热身都算不上。

我利落转身,看向缩在墙角的女婿。

“爹,我错了!我就是手头紧,想……”

王良扑通一声跪下了,磕头如捣蒜。

“那钱呢?”我把玩着手里的猎枪,语气平淡得吓人。

“什、什么钱?”

“建锋寄回来的津贴,还有老子的转业费。”

“昨天我去镇上查了汇款单,这半年,建锋一共寄了一千八百块。你说没收到?”

就在这时,我亲闺女陈丽丽冲了进来。

“爸!你发什么疯!”

她挡在王良身前,柳眉倒竖。

“把赖哥打坏了赔得起吗?王良拿那破枪换点钱怎么了?家里都要揭不开锅了!”

我看着这个被自己从小宠到大的女儿。

吃着哥哥拿命换来的钱,住着老爹的房子,还要卖老爹的命根子给男人还赌债。

“揭不开锅?”

我一声冷笑,指着王良手腕上那块崭新的上海牌手表。

“这一块表一百二,顶建锋在海岛守三个月的礁。这也叫揭不开锅?”

“那是王良做生意需要的排面!爸,你别老提那个当兵的死脑筋,他在外面能赚几个钱?以后给你养老还不是得靠我和王良!”

我冷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最后的机会我给了,是这两个白眼狼不中用。

绕过陈丽丽,我径直走向灶台。那是王良藏钱的老地方。

王良见状,眼中凶光一闪。

他猛地抄起墙角的煤铲,照着我的后脑勺就抡了过来。

“老东西,钱是我的!”

我头也没回,身体微微一侧,轻松避开了攻击。

在部队练了二十年的本事,要是栽在这废物手里,不如拿块豆腐撞死。

反手,扣腕,我将大拇指死死按在他的麻筋上。

王良惨叫一声,半边身子瞬间酥麻。

紧接着,那根枣木棍带着我积压了半年的怒火,重重砸在王良的小臂上。

“咔嚓!”

清脆的骨折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陈丽丽吓傻了,尖叫着扑过去:“杀人啦!爸你疯了!他是你女婿啊!”

“从他偷我枪,动杀心的那一刻起,就不是了。”

我一巴掌甩开陈丽丽,伸手进腌菜坛子,掏出一个黑塑料袋。

一千八百块。

还有几张没兑的汇款单。

我将钱揣进怀里,那是儿子在海岛搏命换来的血汗,一分都不能喂了狗。

“带上这个废物,滚出我的房子。等会村委见,分家。”

我抄起猎枪,黑洞洞的枪口指过去。

陈丽丽被吓得一激灵,哭喊着,咒骂着,最后只能扶着惨嚎不止的王良,像两条丧家犬一样狼狈滚了出去。

院子重新安静下来。

坐在昏黄的灯光下,我的手有些抖。

是气,也是悲。

家没了。

我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信封皱皱巴巴,带着一股海腥味。

这是下午邮递员刚送来的,寄信人是当年的老战友,现在是南海某守备区的团长。

展开信纸,我借着灯光看去。

“老班长,见字如面。今年台风邪乎,岛上给养断了几次。建锋那小子是个犟种,报喜不报忧。我看建锋媳妇肚子大了,预产期就要到了,岛上卫生条件差,我怕出事……若是方便,您能不能来一趟?”

我的手指摩挲着信纸上“建锋”两个字。

儿子在守国门,孙子快出生了。

而我这个当老子的,差点在家里被两个白眼狼气死。

这破家,不待也罢!

村长赵铁柱这时推门而入,看着地上的血迹,惊呼道:

“大炮,你这是唱哪出?王良就算再浑,那也是你女婿,下手这么重?”

“你来得正好。”我头也没抬。

“带纸笔了吗?”

赵铁柱一愣:“要那玩意儿干啥?”

“断亲。”

陈丽丽拽着王良闯进院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喊起来。

“爸,你心太狠了!王良不就是想卖了那把破枪贴补家用吗?你不给钱就算了,还打断他的手,你这是要逼死我们两口子啊!”

“贴补家用?”

我冷笑一声,从怀里甩出汇款单。

“赵铁柱,你是村长,你给读读,这半年,我儿子建锋从海岛寄回来多少钱?”

赵铁柱接过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三月两百,四月三百……这,这半年一共是一千八百块?”

周围的村民倒吸一口冷气。

八三年的一千八百块!能在县城买两套房,能在村里办十场最体面的酒席!

“建锋在海岛吃风咽沙,拿命换的津贴,全进了这两块料的嘴里。”

我指向王良的手腕。

“瞧瞧他那表,上海牌,一百二。陈丽丽,你身上的红碎花衬衫,十五块。你说家里揭不开锅?”

“我病了这三个月,你们给我买过一颗药吗?没有。”

“你们给我送过一碗稀饭吗?没有。”

“就在刚才,这畜生趁我睡着,想偷走我的立功枪去卖。我要是没醒,明儿个我就得被他勒死在被窝里!”

围观群众的议论声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