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轻声细语的说话间,一路上山。
就在此时,两名年轻道士持剑拦在山道中央,见黄蓉与杨过走近,其中一人朗声道:
“此处乃全真教禁地,闲杂人等速速退去!”
黄蓉停下脚步,打量二人一眼,淡淡道:“烦请通报一声,就说郭靖夫人、丐帮帮主黄蓉,携故人之子杨过前来拜会丘处机道长。”
“什么郭夫人、丐帮帮主……”左侧道士皱眉,语气不耐,却被右侧年长些的道士扯了下衣袖。
那年长道士目光落在黄蓉手中碧绿如玉的打狗棒上,神色微变,拱手道:“阁下手中所持,可是丐帮帮主信物打狗棒?!”
“正是。”黄蓉将打狗棒微微一转,阳光下,棒身泛着温润光泽,隐约可见细密的竹节纹路。
两个道士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疑。
丐帮帮主亲临终南山,这可不是小事。
年长道士不敢怠慢,忙道:“请黄帮主在此稍候,我这就上山禀报。”
“有劳。”黄蓉微微颔首。
杨过站在黄蓉身侧,目光却四下逡巡,见山道两旁古木参天,远处层峦叠嶂,云雾缭绕间隐现飞檐斗拱,不由低声对黄蓉道:“郭伯母,这终南山好生气派,比起我们桃花岛,是另外一番景象。”
黄蓉“嗯”了一声,并未多言,心中却盘算着如何向丘处机说明杨过身份,又如何能让丘处机收下这个心思跳脱的少年。
大概一炷香时间,山道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数名道士簇拥着一位中年道士快步而来。
来人正是马钰的徒弟李志常。
李志常远远便拱手,声音洪亮:“不知黄帮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他快步走到近前,目光扫过黄蓉,又落在杨过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随即笑道:“黄帮主,杨少侠,请随贫道上山。”
黄蓉还礼道:“李道长客气了,是我们叨扰了。”
一行人沿着陡峭的山道向上而行。
李志常与黄蓉寒暄几句后,忍不住问道:“黄帮主此番亲自来到终南山,不知有何要事?!”
黄蓉看了一眼身旁东张西望的杨过,轻叹一声:“实不相瞒,此子名唤杨过,乃是故人杨康之子。”
李志常神色一动,眼中惊讶之色更浓:“竟然是杨师弟之子?”
他再次仔细打量杨过,见这少年虽衣着朴素,但眉目俊朗,眼神灵动,隐隐透着一股之人畜无害之意。
“正是。”
黄蓉点头道:“他父母早逝,身世堪怜。我与靖哥哥商议,念在丘道长与他父亲有师徒之谊,且全真教乃玄门正宗,希望他能拜在丘道长门下,学些做人道理和安身立命的本事,将来也好走上正途。”
李志常沉吟道:“原来如此。只是……拜师之事非同小可,尤其涉及杨师弟后人,更需家师亲自定夺。”
说话间,已上得重阳宫,忽听得重阳宫广场上传来兵刃相之声!
“不好!”李志常脸色骤变,顾不得礼节,身形疾掠向前殿广场方向。
黄蓉心知有变,一手拉住杨过手腕:“过儿,跟紧我!”紧随其后。
此时此刻,广场上已经乱作一团。
只见数十名服饰各异、手持奇门兵刃的武林人士正与全真弟子混战。
这些来袭者个个武功不弱,出手狠辣,且显然早有预谋,配合默契,一时间竟然跟人数众多的全真弟子打得旗鼓相当。
而在重阳宫大殿中,两名番僧打扮的异域高手尤为醒目。
一人手持精钢折扇,身形飘忽,扇面开合间劲风凌厉;
另一人身材魁梧如铁塔,手握一根沉重的金刚杵。
正是霍都与达尔巴!
而在他们身前,全真七子之一的广宁子郝大通已经倒在地上。
马钰、丘处机、王处一、尹志平等七人正在为郝大通护法。
黄蓉此时已看清形势,心中暗惊:
“蒙古麾下竟然招揽了如此高手,公然闯入重阳宫,其势汹汹,显是蓄谋已久。全真教如果真被他们得逞,不仅颜面扫地,武林亦将震动。”
她松开杨过,低声道:“过儿,躲到柱子后面,无论发生何事,不要出来!”
言罢,未等杨过回应,身形已经犹如一抹淡青烟云,飘然落入场中,正挡在郝大通身前。
“郭夫人?!”丘处机一愣。
霍都见突然闯入一美貌妇人,手持一根碧绿竹棒,气度不凡,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不屑道:“哪里来的妇人,也敢插手我密宗与全真教之事?速速退开,免得伤了性命!”
黄蓉却不理他,先向丘处机微微颔首:“丘道长,这两人交给我。”
声音清脆,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转身面对霍都、达尔巴,打狗棒斜指地面,淡淡道:“丐帮帮主黄蓉,领教二位高招。”
“丐帮帮主?!”霍都眼中精光一闪,收起轻蔑之色。
他虽然远在藏边,却也听说过中原丐帮的威名,尤其这代帮主乃郭靖之妻,聪慧机变,武功卓绝,绝非易与之辈。
“原来是黄帮主,失敬。”霍都折扇一合,“不过今日乃我师门与全真教之争,丐帮也要插手么?!”
黄蓉微微一笑:“全真教与丐帮同属中原武林一脉,同气连枝,守望相助,理所应当。
更何况,二位背后站着谁,你我心知肚明。蒙古铁骑踏破河山,如今连方外清净之地也不放过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