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后。
黄蓉人麻了!
昨晚,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又犯了错?!
“靖哥哥,蓉儿对不起你!”
黄蓉很难受。
自此以后,黄蓉故意跟杨过保持距离。
杨过知道这种事不能操之过急。
既然已经得了便宜,可不能在卖乖了。
要彻底攻陷黄蓉的内心,还有些艰难。
两人就这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渡过黄河,来到陕西。
现在完颜康的大金国已经被蒙古帝国所灭,黄河以北,都是蒙古人天下了。
这一日。
两人在一处小县中落脚,杨过只感觉自己没钱可是寸步难行。
他很不喜欢吃女人的软饭。
于是当晚潜入县衙,从公库中顺走数十两黄金。
他得了欧阳锋十年功力,又跟欧阳锋在桃花岛练了几个月武功,一身武功已然不俗。
所以此次进入官府顺走数十两黄金,显得轻而易举,未被察觉。
一大早,他用这笔钱最先给黄蓉买了些鲜花、衣裳、胭脂水粉等礼物。
两世为人的他明白,没有女人不喜欢收到礼物、不喜欢仪式感。
当黄蓉看到杨过带着一名下人将桌上堆满了精致锦盒时,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打开的盒子里,一匹水碧色的杭绸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旁边是几盒苏州胭脂,瓷瓶细腻如玉,再旁边是九十九朵新摘的牡丹,花瓣上还沾着晨露。
“过儿,你哪来的钱?!”黄蓉抬眼,望着站在门口的杨过。
杨过斜倚门框,嘴角噙着笑:“郭伯母放心,我不是偷抢来的。”
他自然隐瞒了县衙之行,只将功劳推给“路上助了个商贾,人家酬谢的”。
黄蓉何等聪慧,怎么会信他这套说辞?!
但目光落在那些物件上时,心头还是轻轻一颤。
父亲黄药师虽然宠她,却从不在意这些女儿家物事;
郭靖更不必说,他待她一心一意。
但是成亲十余年,不要说送花赠胭脂,连句“蓉儿你真美”都说得笨拙拘谨。
郭靖只知道为了天下苍生着想。
为国为民,侠之大者!
郭靖当之无愧!
但是,却冷落了黄蓉。
难道说,男人婚后真的会变吗?!
黄蓉为了郭靖,也只好担当起镇守襄阳的重任。
而此时此刻,这些礼物分明是少年人热烈又细密的心思。
他记得她前日多看了路旁牡丹一眼,记得她衣袖磨损了边角,甚至记得她曾随口说江南的胭脂色泽更温润。
“你买这些做什么?”黄蓉别过脸,声音有些低。
但是心中还是有一丝感动。
她当时只是随便提了一口,但是他却牢牢记在心中。
这份心意,把她的每一句都记住。
唉!
靖哥哥,你能不能学学过儿?
“因为我觉得郭伯母可能会喜欢。”
杨过走近两步,微笑道:“那日过黄河时,你站在船头,风吹起你头发,我就在想,如果真有仙子渡河,大概也就是那样了。”
这话太直白,太滚烫。
黄蓉耳根发热,心底却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涩。
她想起很多年前,桃花岛上,郭靖握着她的手认真说:“蓉儿,你真好。”
那是他所能表达的最深的赞美了,她当时笑着笑着就落了泪。
可如今……
“靖哥哥从来不会说这些。”她不知怎地,竟将心里话喃喃说了出来。
话一出口便后悔了,这像埋怨,又像自怜,更似某种危险的比较。
杨过轻声说道:“郭伯母,郭伯伯是为国为民侠之大者的大英雄,英雄心里装着天下人,自然顾不上细看一朵花。”
他抬手,将桌上那些牡丹轻轻推到她面前:“但是花自己开得这样好,总该有人看见的。”
黄蓉怔住了。
阳光照进来,落在牡丹花瓣上,也落在他年轻而认真的脸上。
这一刻,她忽然看清了这个少年。
他在风霜里长出了一身锐气与温柔,而这温柔,此刻正丝丝缕缕缠绕着她,让人心慌意乱,却又忍不住贪恋那一点暖。
她终究没有收下所有东西,只取了一盒胭脂,一支花。
“以后别再破费了。”她转过身去,“你先回去吧!”
杨过转身出去,嘴角笑意渐深。
以后的日子还长,郭伯母,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这一路上,杨过给黄蓉制造各种仪式感、准备各种千奇百怪的礼物。
黄蓉甚至都有点怀疑这小子到底是不是小孩子?!
怎么会这么会?!
即便是活了三十多年的郭靖,也不如杨过懂女人的心!
她心中也情不自禁的感叹,如果过儿早出生二十年就好了。
但同时她嘴角边流露出一抹淡笑。
但也许,过儿早出生二十年,她可能也不会喜欢他!
因为他太聪明,太懂女人了!
初出茅庐的她,喜欢上了真诚质朴的郭靖。
但是结婚久了,才知道郭靖还真是个木头。
因为练功、因为襄阳,冷落了她这个绝世美人?!
……
这一路上,走走停停,两人终于来到终南山脚下。
“郭伯母,快到重阳宫了吗?”
“不错,上了山就是重阳宫了。”
“可是我不想上山,一旦上山,就很久也见不到你了!”
“……”
“不许胡说,你必行是来拜师学艺的,丘处机是你爹爹的师父,跟着他,一定能让你走向正道。”
“郭伯母,你能不能在重阳宫多陪我几日?我怕我被人欺负了,没有人管我,现在天底下,我也只有你和郭伯伯两个亲人了。”
“好!”黄蓉最终还是心软了。
“谢谢郭伯母!”杨过亮晶晶的大眼睛一闪,立刻上前在郭伯母脸上‘吧唧’一声,亲了下。
“过儿,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下次再敢这般无礼,我……我就是杀了你。”黄蓉摸了摸被吻的脸,没好气的瞪着杨过,这臭小子太放肆了。
这可是大庭广众之下,让全真教弟子发现,还得了?!
“是是是,我改!”
杨过表面顺从,心中暗道,“下次,还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