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哭泣的女孩，眉头微微皱起。
直播间里，曹雨沫正蜷缩在电竞椅中，粉色卫衣的帽子被她拉起来戴在头上，整个人看起来像只受伤的小动物。
她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我……我只是想好好唱歌……”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你当初追我的时候，说就喜欢我这样的……”
“那时候是那时候！”男人的声音很不耐烦，“现在你要靠这个吃饭！现实点行不行？”
李默快速扫了一眼直播间的信息。
观看人数已经跌到18人，弹幕稀稀拉拉，大多是安慰的话。
礼物榜上空空荡荡，最高的记录只有“小心心”。
李默在评论区打字：“唱首歌听听。”
他的ID“默”出现在公屏上。曹雨沫愣了一下，抬起泪眼看向镜头，小声说：“你……你想听什么？”
“随便。”李默继续打字，“唱你最喜欢的。”
男人显然也在看评论，立刻嘲讽道：“哟，还有点歌的？刷礼物啊！不刷礼物点什么歌？”
李默没理他，点开礼物栏。
最便宜的是“小心心”，1抖币，折合一毛钱。他充了10块钱，先送了100个“小心心”。
虽然廉价，但还是让屏幕热闹了几秒。
曹雨沫的眼睛亮了一下：“谢……谢谢‘默’的礼物……”
“小心心也好意思谢？”男人嗤笑，“够买瓶水吗？”
李默打字：“你闭嘴，让她唱。”
“你谁啊？管得着吗？”
“我是听众。”李默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不想听可以滚。”
【系统提示：曹雨沫好感度+5】
【当前好感度：5/100】
曹雨沫看着评论区，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位置。
前奏响起，是一首很老的抒情歌。她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里多了些专注。
开口的瞬间，李默微微一怔。
她的声音清澈，干净，带着一种天然的甜润。唱起来还带着点哭腔的颤音，意外地有感染力。
一首歌唱完，评论区多了几条“好听”“关注了”的留言。
曹雨沫看着屏幕，脸上终于有了点笑容。她的右脸颊露出一个浅浅的酒窝，让她看起来更像个没毕业的大学生。
“谢谢……”她小声说，然后看向那个“默”的ID，“谢谢你点歌。”
“唱得不错。”李默打字，“声音又纯又欲，这种反差感最要命。”
这句话发出去后，曹雨沫的脸更红了。她下意识低下头，手指绞着卫衣带子：“没、没有……”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李默继续打字，“长得好看，声音好听，这是天赋。别听某些人瞎说。”
“你他妈！”男人的声音又响起了，“唱得好有什么用？这年头谁会为唱得好买单？”
李默没理他，直接点开礼物栏。
他的目光落在“浪漫花火”上——520抖币，52块钱。又看了看“直升机”——2999抖币，299.9块钱。
虽然他现在只有两千多存款，下个月还要交一万房租。
但看着屏幕上曹雨沫那双含着泪的眼睛，李默还是充了。
他先送了一个“浪漫花火”。粉色花瓣和火花在屏幕中绽放。
曹雨沫愣住了。
她直播三个月，收到过的最贵的礼物是一百元的“抖音一号”，还是公会为了数据好看自己刷的。这是她第一次从真正的观众那里收到超过10元的礼物。
“谢……谢谢……”她的声音都在抖，“谢谢‘默’的浪漫花火……”
男人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又阴阳怪气起来：“哟，还真有冤大头。一个花火就感动成这样？没见识。”
李默没说话，直接又送了一个“直升机”。
曹雨沫彻底呆住了。
她捂着嘴，眼睛瞪得圆圆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这……这是……”她话都说不完整了。
【系统提示：曹雨沫好感度+15】
【当前好感度：20/100】
“继续唱。”李默打字，“我听着。”
“你他妈……”男人显然也被这个礼物震住了，语气变得有些复杂，“行啊，提莫，今天遇到大哥了。还不赶紧谢谢人家？”
曹雨沫没理他。她擦掉眼泪，对着屏幕深深鞠了一躬：“谢谢……真的……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声音哽咽，但脸上的笑容是这晚以来最灿烂的。
“那就唱歌。”李默打字，“唱到开心为止。”
“好！”曹雨沫用力点头。
她重新调整坐姿，想了想，选了首轻快的甜歌。
这次她的状态完全不一样了。她的眼睛里有了光，声音里有了笑意，整个人像被注入了活力。
直播间人数也一路上涨，虽然还不到一百人，但评论区已经开始热闹起来：
“主播声音好好听”
“关注了，这声音，这颜值，迟早要火”
“主播好纯啊，穿卫衣都这么顶！”
李默看着屏幕，嘴角微微上扬。
这时，男人又开口了，语气软了很多：“提莫，好好唱。这位大哥，要不要加个粉丝群？以后提莫开播我通知你。”
李默打字：“你还在？”
“我……我是她男朋友，也是她运营……”男人的声音有些尴尬。
“哦。”李默只回了一个字。
然后他私信了曹雨沫：“唱得很好。别理那些让你不开心的人。”
几乎是秒回：“谢谢你……真的……我好久没这么开心了……”
“开心就好。”李默打字。
“那个……”曹雨沫犹豫了几秒，还是发来，“我可以加你微信吗？抖音有时候收不到私信……”
李默把自己的微信小号发了过去。
几秒后，微信弹出好友申请。
通过。
曹雨沫的微信头像是一只抱着胡萝卜的兔子，ID是“雨沫”。
她发来的第一条消息是：“今天真的谢谢你！”
第二条：“那个直升机……是我直播以来收到的最贵的礼物了……”
第三条：“我是不是太啰嗦了？对不起……”
李默看着这三条消息，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姑娘也太容易感动了。52元的花火加299元的直升机，就能让她感激成这样。
这好感度是不是太好刷了点？
一看就是个没怎么经历过社会毒打的单纯姑娘。
直播间里，曹雨沫对着镜头挥手：“那个……我今天要下播啦。谢谢大家来看我，特别谢谢‘默’哥哥……晚安！”
她关掉直播的瞬间，微信消息又来了：“我下播了！”
后面跟了一连串的开心表情。
“早点休息。”李默打字。
“我……我睡不着……”曹雨沫回复，“你能陪我聊会儿吗？就一会儿……”
李默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晚上十二点。
“聊什么？”
“什么都行……”曹雨沫发了个小心翼翼的表情，“就是……我好久没跟人好好聊天了……”
李默靠在沙发上，想了想，打字：“你男朋友为什么那么说你？”
这句话发出去后，对面沉默了将近一分钟。
然后，一条长长的消息跳了出来：
“他是我大学学长，比我大两届。我毕业的时候找不到工作，他说可以帮我做直播，他懂运营……我就答应了。
一开始挺好的，他帮我弄设备，教我开播……但后来他就总说我不会整活，不会要礼物，穿得太保守……今天吵架是因为他让我穿他买的裙子直播，那裙子太短了，我不好意思穿……”
李默看着这段话，眉头越皱越紧。
这不就是典型的PUA吗？先建立关系，然后打击自信，最后控制行为。
“你觉得他喜欢你吗？”李默问。
这次沉默更久了。
“……我不知道。”曹雨沫最终回复，“他追我的时候挺好的……但后来就总是挑我毛病。他说是为我好，说我不懂直播行业的规则……但我真的不喜欢那样……”
“那你喜欢唱歌吗？”
“喜欢！”这次回复得很快，“特别喜欢！我从小就喜欢唱歌，大学还参加过校园歌手大赛……虽然没拿奖，但站在台上的感觉特别好……”
“那就坚持唱。”李默打字，“穿你想穿的，唱你想唱的。”
“可是……他说那样没人看……”
“刚才不是有人看吗？”李默反问，“而且会越来越多。”
曹雨沫又发了个哭的表情：“谢谢你……真的……除了我爸妈，从来没人这么鼓励过我……”
【系统提示：曹雨沫好感度+10】
【当前好感度：30/100】
【新手任务完成！】
【奖励结算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