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的梦境里，李默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家。苏薇翘着腿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水，王磊站在她身后，手搭在她肩上。
他们的嘴在动，说着什么，但声音扭曲成尖锐的噪音。
李默想冲过去，身体却沉重得像灌了铅。手机银行APP的界面浮在空中，余额数字不断跳动减少：1786……1500……1200……最后定格在一个刺眼的“0”上。
他猛地惊醒，喘着气，额头一层薄汗。
房间里窗帘紧闭，只有缝隙漏进几线天光。
已经是上午了。他摸过手机，屏幕亮起，上午九点半。
昨天林雨薇说，今天要去和张涛好好谈谈。李默不知道这个谈谈会发生在什么时候，以何种形式。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精致的石膏线条，胃里空空如也，但更深的是一种茫然。
钱，任务，好感度，像三块石头压在胸口。
他起身，走到客厅，接了杯冷水灌下去。冰凉的感觉顺着喉咙滑下，稍微冲淡了梦魇带来的黏腻感。
又看了下系统：
【任务：使任一目标好感度达到50（进行中）】
【林雨薇好感度：48/100】
【曹雨沫好感度：45/100】
还是老样子。毫无进展。
他烦躁地把手机扔到沙发上，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上午阴天，灰蒙蒙的天空压迫着城市的天际线。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种无力感吞没时——
【系统提示：林雨薇好感度+2，当前50/100。】
【叮！任务“使任一拯救目标好感度达到50”已完成！】
【奖励发放中……】
【获得：绿能点×500！】
【获得：轮盘抽奖次数×1！】
【现金兑换系统已激活！兑换比例：100绿能点=10，000元人民币（每日限兑1次）！】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响，让李默浑身的血液瞬间热了起来！
成了？！
他几乎是扑到沙发上，死死盯着系统界面。绿能点从0跳到了500！任务状态变成了【已完成】！最下面，多了一个闪着微光的【现金兑换】按钮！
没有一丝犹豫，李默集中意念，点击兑换。
【请选择兑换金额（每100绿能点可兑换10，000元）】
他直接选了最大额度。
【消耗绿能点100，兑换人民币10，000元，绿能点剩余400。资金将通过合规渠道转入您尾号xxxx的银行账户，请注意查收。】
几乎是同时，手机震动，银行短信弹出：
“您尾号xxxx的账户于09：52转入10，000.00元，余额11086元。”
看着那一串数字，李默长长地、从肺腑最深处吐出一口浊气。
压在胸口最重的那块石头，碎了。
至少，下个月的房租有了着落，吃饭不用再数着硬币。生存的危机暂时解除。
紧接着，是狂喜之后涌上心头的巨大疑惑。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林雨薇的好感度，昨天还卡在48，纹丝不动。怎么睡了一觉，突然就+2，达标了？
难道……她今天的谈判，有了结果？
或许，对于这些有男友的目标，好感度接近50后，会形成一个瓶颈？
这个瓶颈，对应的是她们内心对现有关系的最后一丝犹豫。
而突破这个瓶颈的关键，可能就在于她们是否真正下定决心，结束那段关系。
如果是林雨薇今早去找张涛“谈谈”。然后，好感度达标了。
这意味着……她很可能做出了决断。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急促的节奏。
李默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定了定神，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是林雨薇。
她站在门外，楼道的光线勾勒出她清晰的轮廓。李默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不再是昨天那种带着疲惫的素雅打扮，也不是居家随意的状态。
她穿了一件正红色的吊带上衣，那种红，是鲜亮的、带着一丝张扬的红。
细细的肩带挂在白皙的肩上，领口是恰到好处的V型，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片细腻的雪白。上衣侧边有飘逸的红色绸带装饰，随着她轻微的呼吸起伏而晃动。
下身是一条浅灰色的高腰牛仔短裤，紧紧包裹着她挺翘的臀部，更衬得一双腿笔直修长，在楼道略显冷白的光线下白得晃眼。
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细高跟凉鞋，脚踝纤细，涂着鲜红甲油的脚趾在鞋尖若隐若现。
她化了妆。比日常淡妆要浓一些，眼线清晰，睫毛卷翘，唇色是和上衣呼应的正红，饱满而锐利。头发似乎精心打理过，蓬松而有弧度。
但这一切精致甚至略带攻击性的装扮，都掩盖不住她此刻的状态。
她的眼眶通红，浓密的睫毛被泪水濡湿，黏在一起。
脸上有泪痕冲花粉底的痕迹，虽然她似乎用手背擦过，但依然明显。
她咬着下唇，努力想控制住情绪，但肩膀在轻微地颤抖，胸口随着压抑的呼吸急促起伏。
美得惊心动魄，也脆弱得不堪一击。
李默立刻打开了门。
门开的瞬间，林雨薇抬起眼看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像是随时会决堤，但又有一种破釜沉舟后的清亮。
“李默……”她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哭腔，只说了两个字，更多的哽咽就堵在了喉咙里。
李默侧身：“先进来。”
林雨薇低着头，快步走进客厅。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有些凌乱。
她走到沙发边，却没有坐下，只是背对着李默，肩膀的颤抖更加明显。
李默关上门，没有立刻靠近，给她一点平复的空间。他去倒了杯温水，走回来，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发生什么事了？”他问，声音尽量放得平和。
林雨薇猛地转过身。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划过她精心描画的脸颊，留下蜿蜒的痕迹。
但她没有嚎啕大哭，只是无声地流泪，那种强忍着的姿态更让人心头发紧。
“我跟他……说清楚了。”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破碎，“我说，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受够了他永远贬低我的梦想，受够了计算每一分钱谁该多出，受够了在他眼里我一文不值……我说，分手吧。”
果然。
李默心中了然。那关键的2点好感度，正来源于此。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而是因为她自己终于斩断了枷锁。
系统的判定机制，比他想象的更贴近“拯救”的本质。不仅仅是提供替代的温暖，更是帮助她们获得离开的勇气。
“他……什么反应？”李默问。
林雨薇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反应？他先是觉得我在无理取闹，说我离开他活不下去。然后开始算账，说房租押金他付的，家电大部分是他买的……最后，他说，‘林雨薇，你迟早会后悔的，你以为你那点破画能养活你自己？’”
她抬手狠狠擦掉眼泪，鲜红的口红被蹭花了一些，抹到脸颊上，配上她通红的眼睛，有种凄艳的狼狈。
“我不会后悔。”她看着李默，眼神渐渐凝聚起一丝力量，“就算以后吃不起饭，就算睡大街，我也不会后悔今天离开他。我的画……也许不值钱，但那是我的一部分。否定它们，就是在否定我整个人。”
这一刻，李默在她身上看到的，不仅仅是脆弱和悲伤，更有一种破壳新生的决绝。
她穿上最鲜艳的红，化上最精致的妆，或许不是为了取悦谁，而是用这种方式，向过去那个不断妥协、自我怀疑的自己告别。
“你不会睡大街的。”李默看着她，语气肯定，“你的画有价值，你也一样。你只是需要时间，还有，找到真正懂得欣赏它们的人。”
林雨薇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似乎多了一些释然。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我得去出版社交稿……最后的成稿。约了十点半。”
“你现在这样去？”李默看着她哭花的脸。
“没事，”林雨薇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挺直背脊，“我去洗手间处理一下。”她顿了顿，看向李默，眼神复杂，“谢谢你……昨天，还有今天。我走了。”
她转身，踩着那双细高跟，步伐有些不稳却异常坚定地走向门口。
红色的身影像一团燃烧的火，灼热，明亮。
门再次关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李默站在原地，消化着刚才短短十几分钟内发生的一切。系统的奖励，林雨薇的决裂，还有那个关于50好感度瓶颈的猜测。
待思绪平静下来，他走回沙发坐下，唤出系统界面。绿能点还剩400，抽奖机会一次。
“抽奖。”
金色轮盘浮现，飞速旋转，然后缓缓停下。
【恭喜获得：高奢旅游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