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李默独自在公寓楼下的简餐馆解决了午饭。一份最便宜的招牌卤肉饭，加一碗免费续的味增汤。
下午两点五十，他回到房间，打开抖音，点进关注列表里那个熟悉的兔子头像。
三点整，画面亮起。
曹雨沫出现在镜头里。李默下意识坐直了些。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领口拉得很高，下身是宽松的居家运动裤，头发扎成简单的低马尾，脸上只涂了润唇膏，素净得甚至有些苍白。
背景是她那个熟悉的、略显凌乱的小房间，书架上塞满了毛绒玩具。
和她昨天那身被逼着穿上的性感短裙，判若两人。
“大家下午好……”她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有点轻，带着刚开播还没完全进入状态的生涩，但很干净，“我是提莫。今天……嗯，还是给大家唱歌。”
李默手指在礼物栏上停留了一瞬，先送了一张人气票，让ID“默”出现在榜单前排。
曹雨沫看到了，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笑容，右颊的酒窝浅浅浮现：“谢谢默哥哥的人气票。”
弹幕零零星星飘过，人数缓慢攀升到一百多人。大多是她之前积累的一些忠实歌迷，氛围比昨天那种被围观的感觉舒服很多。
李默在评论区打字：“今天这身舒服。你脸色好像有点累？”
曹雨沫念出这条评论，愣了一下，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小声说：“可能……昨晚没睡太好。不过没事！我们唱歌吧，今天第一首，《追光者》。”
她清了清嗓子，前奏响起。依旧是那把清澈、带着天然甜润和一点鼻腔共鸣的好嗓子，唱起这种略带伤感的歌格外有感染力。
李默听了一会儿，又送了一个浪漫花火。
曹雨沫停下歌声，很认真地对着镜头鞠躬：“谢谢默哥的浪漫花火。”
李默继续打字：“今天你男朋友没来指导工作？”他问得直接，但语气控制在中性的关心。
曹雨沫看到这条，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卫衣帽子上的带子。
“他……今天有事。”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们……昨天后来，没吵架。”
没吵架，但也什么都没说。李默听出了弦外之音。
“没逼你换衣服了？”他又问。
曹雨沫摇摇头，嘴角扯出一个很淡、近乎苦涩的弧度：“没有。他说……随我。”
随我。两个字，背后是彻底的放弃沟通，是比激烈争吵更让人心寒的冷漠。
李默没有再追问。他安静地听她唱完一首又一首。
曹雨沫今天选的歌大多舒缓、安静，甚至有几首带着明显的孤独感。
她唱得很投入，偶尔闭上眼睛，沉浸在自己的声音和旋律里，那份被现实压抑的灵性，在无人粗暴干涉时，悄然绽放。
直播间人数稳定在一百五左右，礼物不多，但评论区氛围很好，都是真心夸她唱歌好听，偶尔点歌。
李默又陆续送了些礼物，加起来今天下午已经刷了快一百五。
但整整三个小时的直播，直到曹雨沫揉着眼睛说“今天嗓子有点累了，大家明天见”并下播。
系统提示音再也没有响起。
【曹雨沫好感度：45/100】
李默盯着那个数字，眉头微微皱起。
不对劲。
昨天在微信上聊了几句，提到她男友的控制行为，好感度涨到了45。
今天他准时来看直播，刷了礼物，表达了关心，甚至间接提到了她男友的缺席和她穿回舒适衣服的细节。
这明明都是她喜欢的、感到被尊重的方式。
为什么好感度一动不动？
难道……好感度的提升，并不完全取决于对她好或者花钱？
或者，到了某个临界点，需要某种质变的推动？
他想起林雨薇的好感度，也是到了48，没达到50。
而曹雨沫这边……他的支持，无论是金钱上的打赏，还是言语上的安慰，似乎都停留在外围。
她那个男友，那个压在直播间和她生活上空的阴影，依然存在。
他李默的存在，对她而言，或许更像一个友善的、慷慨的观众，一个可以倾诉几句的树洞，但还没有真正介入她的现实生活，没有成为能将她从那种令人窒息的关系中拉出来。
“需要事件……”李默喃喃自语，靠在沙发上，感到一阵烦躁。
这种烦躁不止源于对系统任务进度的困惑，更源于现实的压力。
他看了眼手机银行APP，已经只有一千多块钱。剩下的钱，就算顿顿吃最便宜的便当，也撑不了太久了。
任务要求是“任一目标好感度达到50”。
林雨薇48，曹雨沫45。都只差临门一脚，却又像隔着无形的屏障。
他感到一种被卡住的滞涩感。
明明系统在手，明明知道方向，却不知道具体该怎么用力。
攻略女性……原来不只是展示优点、提供关怀、花钱送礼那么简单。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把锁，而钥匙的形状各不相同。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李默没了吃晚饭的胃口。他起身，在不算大的客厅里踱了两步，又停下。
目光扫过整洁却空旷的房间，扫过窗外那片属于别人的繁华。孤独感从未如此清晰。
苏薇的背叛和陷害，此刻似乎成了遥远的背景噪音，取而代之的是眼前的生存焦虑和任务困局。
他甚至有一瞬间荒谬地想，如果那个“绿人系统”能直接变出钱来，或者发布点送外卖、打零工就能赚绿能点的任务，该多好。
可惜，系统的名字就决定了它的专业领域。
“算了。”他对自己说，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有些突兀。
想不通，急也没用。钱要省着花。
他走进卧室，甚至懒得脱掉外衣，直接把自己摔进了柔软的被褥里。
身体陷入床垫的包裹，疲惫感从四肢百骸涌上来。
下午盯着屏幕太久，眼睛发酸。思绪像缠在一起的线头，理不清，索性全部切断。
睡觉。
明天……再想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