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当了一辈子会计,最擅长的事,就是算账。
我的每一笔花销,她都记在账本上上,精确到分。
可她对弟弟,却从来不记一笔。
直到元宵节那晚,我听见她在客厅跟弟弟说:
“等你姐高考完,我就给她找个好人家嫁了,把欠我的,一次性还清。”
我站在门后,浑身发凉。
原来我的价值,就是一笔彩礼钱。
我转身跑出家门。
马路上,一阵刺眼的车灯向我袭来。
下一秒,我的身体飞了起来。
落地那一刻,我听见血从脑袋里涌出来的声音。
但我还在想——
妈,我死了这笔账,你打算怎么记?
01
高三新学期,我攥着缴费单,蹑手蹑脚地挪进家门。
客厅里,妈妈正低头算上个月的菜钱。
我将它轻轻放在妈妈面前的茶几上。
“学费加住宿费,一千。书本费,八百……”
妈妈拿起计算器,噼里啪啦按了一阵。
我垂着眼,听着那“滴滴”声。
屋子里只剩下那声音,和我越来越沉的呼吸。
“啪”
计算器被狠狠按在玻璃茶几面上。
“你个讨债鬼!这一下子又要花我那么多钱!”
难听的话像开了闸的水,混着唾沫喷在我脸上。
光骂还不解气,妈妈抄起手边的鸡毛掸子,一下一下抽在我胳膊上。
“这一交,我四分之一工资都没了!”
打了不知道多久,妈妈才撂下掸子。
转身拉开电视柜抽屉,拽出一个硬壳笔记本。
封面脏得看不清颜色。
她翻到最新一页,一笔一划地记:
“高三下学期学杂费,共计1800.00元。”
发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记满了账。
“公交车费 4元”
“午饭 10.2元”
“感冒药 50.23 元”
……
吃过几粒米,喝过几口水,似乎都在这本账上。
每一笔,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像烙在我身上的债。
小到一顿饭,大到一次看病,每笔都清清楚楚,精确到分。
我盯着那些数字,喉咙发紧。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
下一秒,弟弟林耀推门进来,带着屋外的寒气,随意把书包扔在沙发上。
妈妈脸上的狰狞瞬间融化,堆起满满的笑。
她迎上去:“耀耀回来啦?饿不饿?妈给你热牛奶。”
林耀眼皮都没抬,就开始玩手机。
“妈,班主任说有个清华北大冲刺营,周末上课,一个月三千……”
“报!必须报!”
弟弟的话甚至没说完,就被妈妈斩打断,没有一丝犹豫。
“三千就三千!妈给你出!我儿子可是考985的料,妈就是砸锅卖铁也供你!”
她小跑着进了里屋,很快拿出来一沓粉红色的钞票。
看厚度,远远不止三千。
我看着那沓厚厚的钱,快够我交三回学费了。
我掐着自己的手心,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以前我还会问,为什么弟弟不用记账,为什么给他钱这么痛快。
可招来的只会是一顿毒打。
我只记得她一边打我一边吼:
“男孩跟女孩,能一样吗?!你是要嫁出去的!”
她转身就去里屋拿钱,塞进林耀手里。
晚上,我蜷在狭窄的木板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