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又蒙着一层灰白的滤镜。
我看到自己躺在马路中央。
被一圈黄色的警戒线围住。
身下是暗红黏稠的血迹。
像一幅丑陋的画。
周围的人影幢幢。
警灯闪烁。
穿着制服的人忙碌着。
一个警察蹲在我“身边”。
用白布轻轻盖住了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然后。
我感到一种无法抗拒的牵引力。
没有方向。
没有目的。
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飘飘荡荡。
最终落在了那个我刚刚拼命逃离的地方。
家门口。
时间是早晨。
天刚蒙蒙亮。
妈妈打着哈欠从卧室走出来。
头发有些凌乱。
她先去了我的房间。
推开门。
往里看了一眼。
床铺整齐。
没有睡过的痕迹。
她皱了皱眉。
嘴里嘟囔了一句:“死丫头,一晚上不回来,能耐了。”
语气里没有担忧。
只有被打扰了睡眠的不快。
和昨夜余怒未消的烦躁。
她转身去了厨房。
给自己煎了个鸡蛋。
热了昨天家宴剩下的米饭。
客厅的电视开着。
早间新闻正播报着本市消息。
她一边吃。
一边漫不经心地看着电视。
“……今晨五时许,在我市中山路与平安街交叉口附近发生一起严重交通事故。一名年轻女性行人被一辆疾驰的轿车撞倒,当场身亡。肇事车辆逃逸,警方正在全力追查中。事故具体原因有待进一步调查,请目击者积极提供线索……”
画面切换。
是打了马赛克的事故现场。
警戒线。
救护车。
以及一个模糊的、盖着白布的轮廓。
背景是熟悉的街景。
就在离家不到两个路口的地方。
妈妈扒饭的动作停了一下。
目光在电视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
她撇了撇嘴。
换了个台。
“大清早的,真晦气。”
她低声说。
继续吃她的早餐。
新闻播报员冷静的声音。
路边熟悉的便利店招牌。
这些都没能引起她丝毫的联想。
在她心里。
我大概只是赌气去了哪个同学家。
或者干脆在街上晃荡了一夜。
用这种幼稚的方式反抗她。
她甚至可能觉得。
让我吃点苦头。
受点惊吓。
我自然会乖乖回来认错。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
落在她身上。
她吃完早饭。
收拾了碗筷。
拿起抹布开始擦拭客厅的茶几。
动作麻利。
擦到沙发边时。
她踢到了那个破旧的账本。
昨晚她用来“宣判”我人生的账本。
账本歪倒在地。
摊开几页。
她弯腰捡起来。
拍了拍灰。
随意地翻了翻。
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
眼神里有一丝复杂。
但很快又被某种坚硬的“理所当然”覆盖。
她把账本端端正正放回沙发旁边的矮柜上。
那个她触手可及的位置。
她打开手机。
看了一眼时间。
又看了一眼没有任何新消息或未接来电的屏幕。
鼻子里哼了一声。
她没有给我打电话。
也许她觉得。
应该是我先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