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冷宫梁上的黑无常
冷宫的馊饭刚咽下去一半,梁上突然垂下一条猩红的长舌头。
紧接着,一个身穿黑袍、头戴高帽的鬼差飘了下来。
一本破旧的《生死簿》残卷,“啪”地一声摔在发霉的稻草上。
“娘娘,这本子送你。”
黑无常阴测测地笑着,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心中念谁,落笔即亡。”
“不过,你阳寿已尽,只有一个月时间可活。”
“上天有好生之德,您可别滥杀无辜。”
我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本沾了馊水的破书。
封面上赫然写着三个暗红色的古篆大字,那颜色,像是用干涸的人血写就的。
我费力地挪动了一下散发着恶臭的身子,将那本书扒拉到面前,抬起头,沙哑着嗓子问:“能活字印刷,快速拓印吗。”
黑无常愣住了,那张万年不变的鬼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什么?”
我举起那只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的右手,平静地向他展示:“本宫的手指在慎刑司被夹断了三根,十指连心,筋脉尽毁。
握不住笔,写不快。
若能印刷,啪啪盖下去,能省不少事。”
黑无常差点从梁上掉下来,手里的铁链险些绞住自己的脖子。
他瞪大了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仿佛看疯子一样看着我:“写不快?你要杀多少人?皇上虽然废了你,但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你……”
“一日夫妻?”
我笑了,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嘶哑的“咯咯”声。
笑着笑着,胸腔剧烈震动,一口腥甜的黑血喷在了《生死簿》暗红的封面上,瞬间被那诡异的纸张吸收得干干净净。
2 满门忠烈的血债
“他为了扶苏若雪那个贱婢上位,诬陷我父兄谋叛敌国。
我林家满门忠烈,祖孙三代为大魏戍守边疆,我父亲身上七十二道刀疤,全是为了保他萧家的江山!
换来的是什么?”
我残缺的手指死死抠住地上的青砖,指甲翻卷,鲜血淋漓,在地上拖出十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林家三百口人,男丁腰斩于市,刽子手的刀砍卷了三把!
女眷充入教坊司,我那刚烈的大嫂,为了不被贼人玷污,抱着五岁的侄女一头撞死在镇国公府的石狮子上!脑浆流了一地!”
我双眼赤红,死死盯着虚空,仿佛又看到了那宛如炼狱的一天。
“还有我那刚满月的皇儿,流着他萧恒胤的血!
被苏若雪那个贱婢,当着我的面,一步步抱上太和殿的九重玉阶,然后——松手。”
“砰的一声。”
我神经质地呢喃着,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脑浆迸裂,血溅当场。萧恒胤当时在干什么?他在笑!
他搂着苏若雪那个贱人,说:林氏余孽,死不足惜,正好给他的爱妃助兴!”
黑无常沉默了,周身的阴气似乎都凝滞了一下。
他见惯了生死,却也被这等惨绝人寰的皇家秘辛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那……那贱婢确实该死,昏君也该杀。但这后宫三千,满朝文武,你总不能……”
“三千?”
我用嘴咬住那本《生死簿》的边缘,将其拖到干草堆上,眼神中燃烧起比幽冥地狱还要幽绿的鬼火,“那个看着我皇儿被摔死,不仅不阻拦,反而拍手叫好的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