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衍今天初来乍到，其实不愿意表现的如此扎眼的。
更不愿意表现出刺头属性。
可何勇一而再，再而三的刁难自己不说。
甚至利用患者的治疗耍威风。
这就有些让陈衍忍不住了。
更何况，此时他转念一想，回想起【选择四】。
【选择四：你意识到这是危机也是机遇，决定前往，到达现场后结合个人能力的优势和补足，顺利完成陶功定的任务。
奖励：温馨提示，本次任务奖励将会因为你的表现进行发布，陶功定对你越满意，奖励等级越高。】
这也意味着，或许何勇刁难自己是必然的！
而系统并没有要求自己如何去做。
反倒是告诉自己，奖励等级和陶功定的满意程度成正比。
所以……
他还是决定充分展现出来自己的优势。
既然何勇刁难自己，甚至是不要自己。
那他也没必要委曲求全，单说清创的话，他的实力完全不逊色于任何人！
甚至包括陶功定在内，也说不准！
……
伴随着陶功定出现在处置室内，顿时周遭都安静了下来。
陶功定黑着脸，皱眉巡视一圈，呵斥道：
“这里是菜市场吗？”
“大呼小叫！”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在干什么呢？”
“外面那么多患者等着，你们在里面吵架？闲的！”
“成何体统！”
陶功定脸色有些难看，今天的任务本就紧急，现如今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吵架。
何勇见状，连忙站起身来说道：
“陶主任，是我的问题，陈医生自视甚高，我才疏学浅，教不了他。”
“还希望可以另请高明。”
何勇这一番阴阳怪气的言论，让陈衍眼神里多了几分愤怒。
好！
你这么玩是吗？
那就别怪我了！
陶功定一双眼睛宛若判官一般苛厉，盯着何勇看了片刻，随后看向陈衍。
“我不管今天发生什么事情。”
“但是，我在这里保证，你们要是继续如此不分场合，不分轻重缓急吵架而耽搁抢救。”
“都给我收拾东西滚蛋！”
“急诊不需要你们这种不负责任的医生。”
此话一出，顿时何勇脸色微变。
他也顾不上场面话了，连忙说道：
“陶主任！”
“实在是陈衍太不服从管教。”
“一些基础的常识性的东西不懂不说。”
“可……刚才，我让他进行清洗，可他呢？置若罔闻，甚至觉得我的处置有问题！”
“你说我要这样的助手有什么用？”
“万一要是拖累了抢救工作，谁担待得起？”
“我宁愿自己进行处置，也不想要这样的助手！”
陶功定皱眉，以他对陈衍刚才的判断，他并不觉得陈衍是这种关键时候莽撞，轻重不分的人。
“到底怎么回事？”
“陈衍，我不是让你跟着何医生吗？”
听见陶功定的话，陈衍这才开口了。
他很清楚，自己一开始就开口，非但不会博得同情，反倒是会让陶功定心生反感。
“陶主任，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但我并不认为自己有错。”
“我认为我虽然是何医生的助手，但是有必要在何医生犯错的时候，及时提醒对方。”
“而不是盲目的服从。”
“患者的情况明显就不是单纯的机械性挫擦伤，在伤情不明确的情况下，冒然进行常规清洁，非但不会有好的疗效，甚至会加重患者的情况！”
此话一出，何勇轻嗤一声：“陶主任，您也看到了！”
“我不是有意针对陈衍。”
“实在是……太自以为是了。”
“你说一个学校还没毕业的学生，就敢随便顶撞上级医师。”
“这样的人，我怎么使唤？”
陶功定闻声，内心的火气逐渐平息下来。
毕竟，双方的争执最起码不是因为“考试积怨”，而是关于患者的理念之争。
他走到了患者身前，低头认真看起了伤口。
左前臂外侧那一道长约8cm的不规则撕裂伤清晰可见。
而且，伤口表面沾满灰黑色泥砂样物质，边缘略有红肿，渗血不多。
这若是一眼看去，的确是机械性挫擦伤。
可是……
他微微皱眉，凑近深吸一口气。
顿时，一股轻微刺鼻的氨水与石灰混合气味进入鼻腔。
随即，陶功定整个人的眼神都变得有些惊讶。
他连忙戴好手套，轻轻的压了压周围。
片刻后……
陶功定皱眉看向陈衍：“你觉得，这是什么伤？”
陈衍解释道：
“患者曾口述，胳膊一直火辣辣地疼，跟平常擦伤感觉不一样，还有点发麻。”
“我在视诊的时候，发现伤口周围皮肤呈现不正常的灰白色微皱，而非单纯擦伤的红肿。
而且，在灯光下，有反光颗粒，所以我觉得污染物并非单纯普通泥沙。”
“最重要的是触诊表现，这里，以及这里，伤口边缘组织触感异常绵软、缺乏弹性，类似煮过的组织，这与单纯机械性撕裂伤应有的质感不符。”
“有可能是化学系损伤。”
“还有，刚才陶主任也闻到了伤口处的味道，这并非是常规的机械伤以后产生的气味。”
“而更像是刺鼻的氨水与石灰混合气味。”
“如此多的异常，难道不应该先确定患者情况，然后再制定清创的方案吗？”
“所以，我并没有听从何医生的指令。”
何勇这时候，连忙说道：“狡辩！”
“我刚才进行了那么多清创，压根没有发现化学损伤痕迹。”
而陶功定此时压根没有理会何勇，而是反问道：“你认为是什么伤口？”
陈衍没有丝毫犹豫，脱口而出：
“我初步判断，伤口应该是机械性的损伤没错。
可是，污染物却不简单。
极可能混有高碱性混凝土添加剂，工地是存在这些东西，比如早强剂、速凝剂，这些都是常见的材料，而里面含氢氧化钙、硅酸钠等强碱成分。
除此之外，还有未完全水化的水泥颗粒。
这些物质遇组织液会持续发生碱性水解反应，造成进行性液化性坏死，且渗入皮下后可沿筋膜扩散。”
“如果此时忽略这些线索，而是盲目选择常规清创的话……”
“只有一个结果！”
陶功定眯着眼：“什么结果？！”
陈衍目光笃定，语气坚决：
“一旦残留化学物质将继续深入，导致伤口在24-48小时后急剧扩大、加深，继发严重感染、筋膜室综合征甚至肢体坏死。”
“到时候……”
“因为一点小小的错误和过失，导致的将会是难以挽回的事故！”
此话一出，顿时处置室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就连患者此时也忍不住瞪大眼睛，身子颤抖，他连忙看向主任陶功定：
“陶主任……”
“我可不想截肢啊！”
“这……这怎么回事啊？”
何勇一听这话急了：
“胡说八道！”
“照本宣科！”
“陈衍你这和纸上谈兵的赵括有什么区别？”
“你在临床呆了几天？你进行过多少患者的治疗和清创？”
“你分明就是危言耸听，胡说八道，一派胡言！”
“你知道不知道，你这言论是在故意激化医患矛盾？”
何勇显然已经有些着急了，口无遮拦一般，什么话也往外说。
可陶功定这时候却直接瞪了一眼何勇，呵斥一声：“闭嘴！”
说完，他在看向患者，说了句：
“你先别着急，陈医生说的只是最危险的情况。”
“我们还需要完善后续检查才行。”
“但是，目前看来……一切都还为时尚早，来得及。”
说完之后，他看向陈衍的眼神里，满是欣喜！
这小子，真的是给了他一个天大的惊喜啊！
越看陈衍，他就越发满意！
陈衍刚才的行为，严谨、细心、基础知识扎实，面对上级医师也能头脑清晰……
这些都是极其宝贵的品质。
至于结果，目前哪怕是陶功定也没办法确定。
尚且需要完善检查之后才能知道。
但是……
不可否认的是，患者的伤口，绝对不是单纯的机械性挫擦伤。
这一点，毋庸置疑！
也就是说，何勇刚才明显是犯了经验主义错误。
对于伤口缺乏深度的鉴定和分析。
当然了……
陶功定再次看向陈衍的眼神里，有些惊讶。
西医常见的诊断技巧中虽然包括“视触叩听”。
可现在大多数人更加依赖于检查结果。
对于基本的四诊，都压根不太重视。
可陈衍刚才对于外伤伤口的触诊以及观察，甚至是闻味道，都足以展现出来了经验丰富医生才该有的素养。
着实难得！
现如今，陶功定已经打定了心思，任何人找自己，都不可能把陈衍推出急诊科。
哪怕是何勇的父亲！
甚至是院长。
这孩子，完全就是一块儿璞玉。
尚未进入临床，就能拥有这般技术，可见其天赋和实力。
何勇虽然不是多么惊才绝艳的人，但也不差，在急诊这一年表现出来的水平，很成熟。
但是……在陈衍面前，还真的是被秒的渣都不剩了！
陶功定这时候看向何勇：“你听明白了吗？”
“陈衍刚才是在救你！”
“你知道不知道你这样的经验主义会酿成多大的错误？”
何勇此时俨然冷汗涔涔，面色惊恐。
他再次细细观察的时候，显然察觉到了异常。
“我……”
“抱歉，主任……我……是我心急了。”
陶功定脸色并不好看，严肃说了句：
“记住，你对不起的，不是我，而是患者！”
何勇连忙点头，希望将功补过，手里拿起镊子，就要开始。
可看向陈衍的眼神里满是复杂。
有愤怒，有嫉妒，若不是你，怎么可能会这样……
可除此之外，还有些难以置信。
陈衍一个菜鸟，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么多？
可就在这时候，患者突然哎呦一声喊了起来。
“疼疼疼！”
“好疼！”
何勇皱眉：“你稍微忍一下，我需要用镊子把你伤口中的污染物取出来。”
“可能会比较疼。”
可接下来的动作，患者再次乱叫起来。
“哎呦，太疼了！”
“疼死我了。”
而患者身子都在颤抖，表情有些不高兴了。
“你这医生，真的是……”
“你行不行啊！”
“哎呦，主任，我想让这个年轻的帅小伙来给我治疗，可以吗？”
“我感觉他比较靠谱！”
此时，周围众人都安静了下来，朝着患者手指方向看去：陈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