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陈国富一个箭步冲上来,指着我的鼻子骂道,“老子是你的爹!这房子是老子的!钱当然也是老子的!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当儿子的做主了?”
他的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
我没有躲,也没有擦。
只是觉得可笑。
十年了,他一回来,就只记得自己是“老子”了。
“户主是我。”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房产证上的名字,也是我。”
这是爷爷留给我唯一的保障。
当年他老人家去世前,拉着我的手,颤巍ながら地把房产证塞给我,说:“小余,这房子是你的了。你爸妈……靠不住。”
一语成谶。
陈国富愣住了,他显然没想到这一层。
刘兰反应过来,立刻开始撒泼,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哎哟,我苦命的儿啊!你这是要逼死你亲爹亲妈啊!我们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你现在翅膀硬了,就不认我们了?天理何在啊!”
陈浩也跟着帮腔,一脸鄙夷地看着我:“陈余,你还要不要脸?为了点钱,连爹妈都不要了?真是个白眼狼!”
他们熟练地给我扣上“不孝”的帽子,试图用道德绑架我。
我脑子里嗡嗡作響,过去的十年像电影快放一样闪过。
那个躲在被子里哭泣的小男孩,那个在寒风中发传单的少年,那个在工地上搬砖挣学费的大学生……
一幕一幕,都像是在嘲笑眼前的这场闹剧。
辛辛苦苦养我?
他们在我八岁那年,卷走了家里所有的积蓄,留下一张“出去打工”的纸条,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现在,他们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指责我?
“你们走吧。”我闭上眼睛,疲惫地说道,“趁我还没报警。”
“报警?”陈国富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报啊!我看警察来了,是抓我这个当爹的,还是抓你这个不孝子!”
他笃定我不敢,笃定我还要脸。
我确实还要脸,但我的心,在他们出现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我掏出手机,毫不犹豫地按下了110。
看着我真的在拨号,陈国富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没想到,十年不见,那个懦弱、听话的儿子,变得如此陌生,如此强硬。
“你……你敢!”他气急败坏地吼道。
电话接通了,我冷静地对着话筒说:“喂,你好,我要报警。有人私闯民宅,并且试图抢夺我的个人财产。”
我清晰地报出了这里的地址。
挂断电话,我看着他们三个铁青的脸,心中没有一丝快感,只有无尽的悲哀。
家,早就没了。
回来的,只是三个贪得无厌的陌生人。
刘兰的哭声戛然而止,她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我,手指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好,好你个陈余!你等着,我们跟你没完!”
说完,她拉着还在发愣的陈国富和陈浩,灰溜溜地冲出了门。
屋子再次恢复了安静。
我缓缓地蹲下身,捡起被陈浩扔在地上的拆迁协议,轻轻抚平上面的褶皱。
协议上,“陈余”两个字,清晰又刺眼。
我以为,赶走了他们,事情就结束了。
但我错了。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第二天一早,拆迁办的工作人员老王就给我打来了电话,语气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