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那阴暗的楼道里,站了很久很久。
从那天起,整整三年零四个月。
一千两百多个日日夜夜。
陈亮和周琴,再也没有主动给我打过一个电话,发过一条微信。
仿佛我这个哥哥,连同那八万块钱和数不清的人情,都随着那本户口本,消失在了他们的世界里。
02
“哥,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周琴尖锐的声音,将我从回忆的深渊里拽了出来。
我回过神,看着手机屏幕里她那张因为焦急而显得有些变形的脸。
“我在听。”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说。”
周琴似乎没察觉到我的异样,或者说,她根本不在意。
她的全部心思,都在她自己的诉求上。
“还不是为了小远上学的事!”
她开始大声抱怨,唾沫星子仿佛要喷出屏幕。
“我们户口是迁过来了,可谁知道这边划片这么坑爹!”
“我们租的这个破小区,对口的是前进小学,就是以前的子弟学校改名的!”
“换汤不换药,里面还是那些外来户的孩子,老师根本不管事!”
“我打听过了,最好的小学是实验小学,可人家划片只划到我们隔壁那条街。”
“就差那么一点点,你说气不气人!”
我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这些信息,我其实早就知道。
三年前我提醒过他们,要早点打听学区的事情。
户口落在哪里,能上什么学校,都是有讲究的。
显然,他们当时被拿到户口的喜悦冲昏了头脑,根本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他们以为,只要有了城市户口,就等于拿到了一切优质资源的入场券。
天真得可笑。
“哥,我听人说了,你有个朋友在市教育局当局长,是不是真的?”
周琴的语气突然变得谄媚起来,脸上也堆满了讨好的笑。
“你能不能跟他说说,帮我们家小远运作一下,进实验小学?”
“这对你来说,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嘛。”
“只要小远能进去,我们一家都感激你!”
一句话的事儿。
她说得可真轻松。
我那位在教育局的朋友,确实存在。
但他不是局长,只是一个副科长。
而且,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交情远没到可以让他冒着风险为我办这种违规事情的地步。
更何况,实验小学的名额有多紧张,整个城市的人都知道。
想插班进去,不脱层皮是不可能的。
这些,周琴和陈亮会考虑吗?
他们不会。
在他们眼里,我陈默无所不能。
我的人脉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免费资源,可以任由他们随时随地索取。
就像三年前那次一样。
我看着周琴,突然觉得很可笑。
这三年多,发生了那么多事。
我爸因为脑梗住院,在医院躺了半个月。
我妈急得天天掉眼泪。
我和林薇公司医院两头跑,每天睡不到五个小时。
我打电话给陈亮,想让他回来搭把手,哪怕只是来医院陪陪床,让我喘口气。
电话那头,他很不耐烦。
“哥,我这儿忙着呢!项目到了关键时期,走不开!”
“再说,爸不是有你和嫂子照顾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