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用你的前途,换我的前途,还有我们全家的荣华富贵,你死得其所。”
她的声音那么甜美,说出的话却像涂毒的刀子。
“你放心,你的那笔奖学金,我会替你‘好好’花掉的。”
“我会去你最想去的麻省,住你最想住的公寓,过你最想过的生活。”
“而你,就在这里,陪着这个活死人,烂掉吧。”
我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想给她一巴掌。
林建国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你疯了!还想打你妹妹!”
他一把将我推倒在地上。
“我警告你林溪,你要是敢动晚晚一根头发,我扒了你的皮!”
“晚晚是我们家的未来,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趴在地上,看着他们父女俩一唱一和,那副丑恶的嘴脸,让我恶心。
原来,他们今天来,不是探望,是示威。
是来欣赏我这个失败者的狼狈模样。
“滚。”
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你让我们滚?”
林建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行,林溪,你有骨气。”
“你就在这好好待着吧!我看你能熬到什么时候!”
他拉着林晚晚,趾高气扬地走了。
病房的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我看着床上那个一动不动的男人,忽然产生了一个疯狂的念头。
4
我开始变得“听话”。
每天准时给顾淮擦洗、按摩,给他读财经新闻,甚至会对着他自言自语。
护士长张姐很满意我的转变,在秦岚面前说了我不少好话。
秦岚来看我的次数也少了,似乎终于对我放下了戒心。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温顺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怎样不甘的心。
我在寻找机会。
一个能让我逃离这里,把那些伤害我的人全部拉下地狱的机会。
这天晚上,我像往常一样给顾淮做睡前按摩。
房间里只开了盏昏暗的壁灯,仪器的滴滴声单调又催眠。
我一边机械地揉捏着他冰冷的小腿,一边低声地咒骂。
“顾淮,你就是个废物。”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的人生全毁了。”
“你为什么还不死?你死了,我们所有人都解脱了。”
“你这个混蛋,你倒是醒醒啊!看看你妈和你那群狗腿子是怎么作威作福的!”
我越说越气,手上的力道也不自觉地加重了。
“还有我那个好爹,好妹妹,他们踩着我的尸骨,过得风生水起!”
“我真想一把火烧了这里,和你们这群恶魔同归于尽!”
我情绪激动,没注意到手边的托盘,胳膊肘一甩,一整盘的不锈钢器械“哐当”一声,全都掉在了地上。
巨大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我吓了一跳,赶紧蹲下身去捡。
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砸在冰冷的地板上,碎成一片。
绝望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到底在干什么?
对着一个植物人发疯?
我捡起一把手术剪,冰冷的金属贴着我的手心。
一个念头闪过。
或许,死是唯一的解脱。
我拿着剪刀,慢慢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