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一下,对准我的脖子……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带着浓浓嘲讽的男声,在空旷的病房里突兀地响起。
“同归于尽?”
“就凭你?”
5
我浑身一僵,手里的剪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我猛地抬起头,对上了床上那双不知何时睁开的眼睛。
那是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深不见底,此刻正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审视,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顾淮……醒了?
不,他不是刚醒。
他看我的眼神,清明又锐利,没有一丝刚从昏迷中苏醒的迷茫。
一个更让我惊恐的念头浮上心头。
“吵死了。”
男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诮的笑。
“每天在我耳边念叨,你不烦,我都听烦了。”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像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
他一直都是醒的。
所以,我那些自以为是的咒骂,那些深夜里的崩溃和眼泪,全都被他当成了一场现场直播的独角戏?
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羞耻和愤怒一起涌上心头。
“你……”
我抖着嘴唇,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什么?”
顾淮慢条斯理地坐了起来,动作流畅得完全不像一个躺了几个月的“植物人”。
他随手拔掉了手臂上的输液管,鲜血冒出来,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很惊讶?”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还是觉得,你的冲喜真的起作用了?”
“你为什么要装病?”
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为了清净。”
他靠在床头,姿态慵懒,却带着一股迫人的气场。
“我那个控制狂母亲,给我安排了一门婚事,对方是她生意伙伴的女儿,一个蠢得像猪一样的女人。”
“我拒绝,她就一哭二闹三上吊。”
“正好,你妹妹送了我这么一份‘大礼’,我索性就将计就计,‘昏迷’一段时间,躲个清静。”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玩味。
“但我没想到,我妈的想象力比我还丰富。”
“居然能想出‘冲喜’这么复古的招数。”
“还把你这么个……有趣的玩具,送到了我面前。”
玩具?
我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所以,你眼睁睁地看着我被他们羞辱,被他们折磨,觉得很好玩是吗?”
“不然呢?”
他反问。
“看你每天对着我哭哭啼啼,骂我是废物,确实挺解闷的。”
他的话像刀子一样,句句扎在我心上。
我红着眼,死死地瞪着他。
他脸上的笑容却慢慢收敛了,眼神变得深沉。
“不过,你最后那几句话,倒是说得不错。”
“‘和你们这群恶魔同归于尽’。”
他重复了一遍,黑眸里闪过一丝冷光。
“林溪,你想不想报仇?”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们是一路人。”
顾淮掀开被子,站到我面前。
他很高,我需要仰视他。
“我恨我妈,恨这个想把我当成傀儡的家族。”
“你恨你爸,恨你那个踩着你上位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