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院的院长,再也不敢提让我吃药的事了,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尊活菩萨。
只有陈锋,第三次找到了我。
这一次,他没有穿警服,地点也不是在警局。
我们在医院附近的一家小餐馆,点了几样家常菜。
“你是怎么做到的?”他开门见山,目光灼灼。
“我说了,我能看见。”我夹了一筷子青菜,吃得很香。
在医院里,很久没吃到这么新鲜的蔬菜了。
陈锋沉默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推到我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笑得很甜的女孩,二十岁出头的样子。
“我妹妹,陈雪。”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三年前,在一个雨夜失踪,至今杳无音讯。”
他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我从未见过的脆弱和恳求。
“你能……看到她吗?”
7.
我看着照片。
女孩的笑容很干净,像冬日里的暖阳。
但在她灿烂的笑容背后,我看到了一片化不开的浓郁黑气。
那是不属于活人的死气。
我闭上眼,集中精神。
无数破碎的画面,像电影快进一样在我脑海中闪过。
雨夜,泥泞的小路,一辆黑色的轿车,刺耳的刹车声,还有一双惊恐的、沾满泥水的眼睛。
“她已经死了。”我睁开眼,平静地陈述事实。
陈锋的身体猛地一僵,端着水杯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尽管心里早有预感,但当这个结果从我嘴里说出来时,他一个七尺男儿,眼眶还是瞬间就红了。
“她在哪?”他用尽全身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
“一个水库。”我继续说,“被沉在水底,车里。”
“哪个水库?”他追问。
我摇了摇头:“画面太模糊,我看不清具体位置,只看到水库边上,有一块写着‘青山’的石碑。”
“青山水库……”陈锋喃喃自语,脸色变得惨白。
那是市郊最大的一个水库,水深几十米,地形复杂,打捞难度极大。
三年前,他们也曾怀疑过那里,派了蛙人下去搜寻,但一无所获。
“凶手是谁?”他抬起头,眼神里是滔天的恨意。
“一个很有钱,也很有势的人。”我说出了我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你妹妹死前,看到了他手上戴着的一枚戒指,上面刻着一个‘龙’字。”
陈锋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因为他的动作,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我知道是谁了。”
他扔下这句话,甚至来不及结账,就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我看着他消失的背影,默默地吃完了剩下的饭菜。
我知道,我平静的生活,到此为止了。
那个刻着“龙”字的戒指,我曾在财经杂志上见过。
它的主人,是本市最大的企业家,慈善家,方龙。
一个动动手指,就能让这座城市抖三抖的人物。
我惹上大麻烦了。
8.
三天后,青山水库打捞出一辆黑色轿车的消息,登上了本地新闻的头条。
车里,有一具早已化为白骨的尸体。
经过DNA比对,正是失踪三年的陈雪。
车窗和车门都有被暴力破坏的痕迹,证明她死前曾激烈挣扎过。
这是一起性质恶劣的肇事逃逸加故意杀人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