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字吧。”
陈昊把离婚协议推到我面前。
我低头看了一眼。净身出户，四个字，白纸黑字。
“房子是我爸妈出的首付，跟你没关系。”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咱俩AA这么多年，我也没欠你什么。”
婆婆坐在旁边，翘着二郎腿，眼神带着审视。
我没说话。
七年了。我看着那行字，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好。”我说。
陈昊愣了一下。婆婆也愣了一下。
他们大概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
1.
婆婆最先反应过来。
“我就说嘛，念念是个明事理的。”她站起来，脸上堆着笑，“当初是你高攀我儿子，现在好聚好散，别不识抬举。”
我点点头。“嗯。”
陈昊看了我一眼，眉头皱了皱。他大概觉得我应该哭，应该闹，应该问他为什么。
但我没有。
“协议你拿回去看看，没问题就签字。”他把文件夹递给我，“下周把手续办了。”
我接过来。“好。”
走出陈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站在小区门口，看着那栋楼的灯光。七年前，我第一次来这里，陈昊牵着我的手说，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
七年后，我被扫地出门。
手机震了一下。是陈昊发来的消息：别拖太久，大家都好。
我看着这行字，没回。
回到出租屋，我坐在床边发呆。
这间房子是我上周租的。二十平米，月租一千五。我没告诉任何人。
我打开文件夹，一页一页看那份离婚协议。
财产分割那一栏，写着：双方婚内无共同财产。
我笑了一下。
无共同财产。
那我这七年还的房贷算什么？
2019年，我们买房。首付68万，婆家出的。月供7800，我和陈昊一人一半。
但陈昊的“一半”，总是晚几天，或者少几百。到后来，干脆就不转了。
“我最近手头紧。”“公司发钱晚了。”“下个月一起给你。”
下个月，下个月，下个月。
七年下来，我算过。我还了47万。
47万，他说跟我没关系。
我把协议放到一边，打开手机银行。
流水记录还在。每一笔转账，日期、金额、备注，清清楚楚。
我截了图，存进一个单独的文件夹。
然后我看到一条异常的转账记录。
三个月前，陈昊的账户转出了一笔钱。金额不大，两千八。备注：爱心公寓。
爱心公寓？
我们住的小区叫阳光家园，不叫爱心公寓。
我盯着这四个字，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但我没有多想。或者说，我不敢多想。
手机又震了。是陈昊：明天记得去民政局。
我回了一个字：好。
2.
第二天，我没去民政局。
我请了一天假，说身体不舒服。
然后我打开电脑，搜索“爱心公寓”。
结果显示，那是一个长租公寓品牌。在市中心有三个门店。
我又搜了陈昊的银行流水。类似的转账记录还有很多，每个月两千八，持续了整整一年。
一年。
我的手有点抖。
我给陈昊发消息：今天不舒服，改天再去。
他回：行吧。
没有问我哪里不舒服，没有说要不要去医院，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关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