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说话，脱了外套走进厨房。
厨房里堆满了食材。
鸡鸭鱼肉，全是硬菜。
我听见外面客厅的谈话声。
林父说：“小宇这孩子争气，考上了省城的职业技术学院，以后就是技术人才。”
陈宇的父亲说：“多亏了婉婉照顾。这几年要是没有婉婉，这孩子早就辍学了。”
林婉笑着说：“叔，别客气。小宇聪明，我就是顺手帮一把。”
我在切菜。
刀落在案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顺手帮一把？
钱是我出的。
现在功劳全是她的。
陈宇大声说：“婉姐，这个游戏机真好玩。比赵哥以前那个破手机强多了。”
客厅里一阵哄笑。
林母说：“赵阳那个人，就是个死脑筋，只会干苦力。小宇你以后可不能学他。”
陈母附和：“是是是，我们家小宇将来是要坐办公室的。”
我把鱼扔进油锅。
滋啦一声。
油烟腾起。
我端着最后一道菜上桌的时候，他们已经动筷子了。
没人等我。
也没有我的位置。
林母指了指茶几边的一个小马扎。
“赵阳，你坐那儿吃吧。桌子挤。”
我端着碗，坐在角落里。
陈宇夹了一块排骨，吃得满嘴流油。
他突然说：“赵哥，你昨天去酒店是不是怀疑婉姐？”
全桌安静下来。
林婉瞪了他一眼，但没制止。
陈宇笑着说：“叔叔阿姨，你们不知道。昨晚赵哥可威风了，站在门口查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扫黄打非的呢。”
林父脸色一沉：“赵阳，怎么回事？你不信任婉婉？”
林婉放下筷子，眼眶红了。
“爸，你是不知道。赵阳现在变得特别小心眼。我就带弟弟去庆祝一下，他非说我们有事。还发短信骂我，不给我转钱。”
林母啪地摔了筷子。
“赵阳！你什么意思？我们婉婉清清白白一个大姑娘，跟你是下嫁！你还敢怀疑她？”
陈母看了林父一眼，也开口附和道：“赵先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们家小宇还是个孩子，能有什么坏心眼？你这样污蔑人，太缺德了。”
我看着他们。
一张张嘴脸，在灯光下扭曲。
我放下碗。
“手机是我买的。”我说。
林婉抢白：“送给我就是我的！”
我说：“资助他的钱也是我出的。”
陈宇吐出一块骨头：“赵哥，做人要大度。花你的钱是帮你积德，别老挂在嘴边，显得特别庸俗。”
林父敲了敲桌子。
“行了。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别吵了。赵阳，既然提到这儿了，我有件事要通知你。”
他顿了顿，看着我。
“小宇去省城上学，路远。虽然住校，但周末回来不方便。我们商量了一下，打算给他买辆车。”
我没说话。
林父继续说：“首付婉婉出两万，剩下的十五万，你来出。就当是给婉婉的彩礼预付款。”
4
屋里静得只能听见陈宇咀嚼的声音。
十五万。
买辆车。
给这个睡了我女朋友的贫困生。
我看着林父：“彩礼预付款？”
林父点头：“对。你也知道，我们家婉婉条件好，追她的人排长队。你虽然条件差了点，但胜在老实。这钱出了，你们的事我就答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