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数字在跳
我能看见每个人的死期，直到我自己的数字，开始疯狂往下跳。
我叫林念，二十四岁，江城日报的实习记者。
我能看见每个人身上的数字 —— 那是他们生命剩下的天数。
七岁那年，我看见母亲胸口的 “137”，第二天她死于车祸。从那以后我就明白：看得见，也改变不了。
我习惯了。习惯了绕开那些数字很小的人走，习惯了假装没看见，习惯了用冷漠保护自己。每天早上挤地铁的时候，满车厢都是数字，有的长有的短，我学会了只看地板。中午去食堂打饭，打饭阿姨胸口的数字是八千多，够活二十多年，我放心地多要了半勺菜。晚上下班路过医院门口，数字短的人多，我绕着走。
就这样过了十七年。
直到三个月前，陆铭出现在我面前 —— 那个只剩三天生命、还笑着给我买冰棍的新同事。
他死了。死在展览馆的楼梯间，手腕上纹着一个陌生的数字：327。
刑警周敏找到我，告诉我这已经是第七个这样死的人。那些数字不是生命，是债务。有人在篡改生死账本，让该死的人活着，该活的人提前死。
周敏也死了。死之前，她让我用刀刺进她的胸口，还完七年的债。她倒下去的时候，胸口的数字从 0 跳回 901，她看着我笑，说 “谢谢你”。
母亲在镜子里出现，告诉我最后一个改账本的人，代号 “901”。
三个月了。我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直到今天早上。
我睁开眼睛，习惯性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82317。这个数字跟了我二十四年，每天减一，很稳定。我甚至能背出它每天的变化，82317、82316、82315…… 像呼吸一样自然。
可现在它在跳。
82316。82315。82314。
不是正常的速度。是每秒都在减，像有人在按着遥控器加速。我揉了揉眼睛，以为看错了，但它还在跳。82310。82309。82308。
我猛地坐起来，盯着那个数字。心跳开始加速，手心出汗。十七年来，我的数字从未这样跳过 —— 除了周敏死之前，她的数字疯狂减少，那是被人追杀的前兆。
现在轮到我了。
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两秒，接起来。
“林念。” 一个男人的声音，很低，很沉，像是压着嗓子在说话，“你的数字在跳，对不对？”
我的手攥紧手机，指甲掐进掌心。
“你是谁？”
“我知道你能看见。” 他说，“我也知道，周敏死之前，把 901 的真相告诉了你。但你知道的不全。901 还活着，而且他盯上你了。”
“你怎么知道 ——”
“因为我也是能看见的人。” 他打断我，语气急促起来，“而且我告诉你，你不是唯一的一个。还有四个人，和你一样。你们五个，都在他的名单上。”
“什么名单？”
“猎杀名单。” 他说，“901 成立了一个组织，专门抓我们这种人。抓去做实验，研究为什么能看见死亡。他们想把这种能力提取出来，卖给有钱人。你的数字在跳，说明他们已经锁定你了。”
“你让我怎么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去老城区，春风巷，17 号。” 他说，“找一个叫老郑的人。他是警察，退休的，知道一些事。还有 —— 别一个人去，带上你能信任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