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门的时候,手里还握着耳机。房间里全是设备,电脑、录音机、调音台,墙上贴着隔音棉,像个小型录音棚。窗台上摆着几盆绿萝,叶子蔫蔫的,忘了浇水。
“你们是谁?” 她问,眼神警惕。
“有人让我来找你。” 我说。
她看着我,目光落在我的胸口,愣了一下。
“你的数字在跳。”
“你能看见?”
“不是看见,是听见。” 她侧了侧头,像在听什么很细微的声音,“你的心跳声不对,太快了。还有…… 你身上有声音,很轻,像什么东西在倒数。”
“倒数?”
“你的数字。” 她说,“我能听见数字跳动的声音。不是真的声音,是在我脑子里响。每个人身上的数字,都会发出不同的频率。有的人快,有的人慢。你的那个,正在加速,像定时炸弹。”
我盯着她。
“你也能看见?”
“不能。但我能听见。” 她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死之前最后七秒的声音,我能听见。不是录音,是真的听见。那个人断气的那一刻,最后七秒,会在我脑子里放一遍。刹车声、尖叫声、喊名字的声音,什么都听过。听多了,就习惯了。”
“苏檬。” 苏晚开口,“你被盯上了。”
她愣了一下。
“谁?”
苏晚掏出那张名单,递给她。
她看了一眼,脸色变了。那张脸本来有点苍白,现在更白了,像纸。
“他们什么时候来?”
“不知道。” 我说,“但快了。”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往外看。
“楼下有一辆车,停了三个小时了。” 她说,“黑色的,没熄火。”
我们凑过去看。
那辆车停在路灯下面,车窗贴着膜,看不见里面。但发动机一直在响,排气管冒着白烟。车身上没有划痕,轮毂很亮,不像普通人的车。
“是他的人。” 苏晚说。
“我们得走。”
“去哪儿?”
“找最后一个。”
苏檬拿起桌上的耳机,塞进包里,又拿了一个充电宝、一瓶水。她收拾东西的动作很利落,像是早就准备好随时跑路。
“我跟着你们。” 她说。
晚上八点,我们到了城东。
盲人按摩店。
店门关着,但里面亮着灯。玻璃门上贴着一张纸:“营业中”,字是用记号笔手写的,歪歪扭扭。我敲门,没人应。再敲,还是没人。
苏檬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
“有人。” 她说,“呼吸声,很轻。还有…… 脚步声,在来回走。”
“林冉。” 我喊,“我们是林念,还有苏晚,苏檬。有人让我们来找你。”
门开了一条缝。
一只眼睛,很黑,看不见瞳孔。但那眼睛在动,在分辨我们站的位置。
“你们是谁?”
“和你一样的人。” 苏晚说,“能看见死亡的人。”
门开了。
林冉站在门口,穿着白色的按摩师服,眼睛望着我们的方向,但没聚焦在任何一个人身上。她长得很安静,那种让人看了就不想大声说话的人。
“进来。” 她说。
店里很小,只有几张按摩床,一股药油的味道。她让我们坐下,自己靠在墙边,手扶着墙,像在确认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