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老师自己也是武者，修炼处处需要开销，这惩罚着实不轻。
另一边，九班的现任班主任王老师却忍不住嘴角上扬。
别人挨处分，自己反倒因祸得福——接手七班，无疑是升职加薪的美差。
** 东侧，整齐摆放着九台拱门状的银色仪器，外形有些像车站的安检门。
学生只需站入拱门内，全力催动气血，机器便能精准测出具体数值。
“嘀！吕秋寒，4卡！准武者。”
“嘀！陈半山，6卡！准武者。”
“嘀！张方成，5卡！准武者。”
检测速度很快。
学生们依次走入拱门，静立约一分钟，伴随着清脆的提示音，结果便显示在屏幕上。
气血的计量单位是“卡”
。
1卡气血约等于一个健康成年人全身气血的总和，是普通人的基准线。
每提升1卡都极为艰难，需要经年累月的苦修。
只要超过1卡，便算踏入准武者的门槛，期间不再细分阶段。
达到9卡，便是准武者的极限。
至此，才真正具备冲击正式武者的资格。
而若能突破10卡大关，便是质的飞跃，从此成为受认可的正式武者。
“嘀！郑焉，9.5卡！准武者极限。”
队伍里炸开一片喝彩。
“郑哥牛啊！九点五卡！”
“这都摸到武者的边了吧？郑哥是不是快突破了？”
“班长到底是班长，文武双全！”
七班这边正热闹着，原来是班长郑焉刚测完气血，数值停在九点五卡上。
郑焉昂着头走回队列，周围那些奉承话一句不落全进了耳朵。
经过苏年身旁时，他眼神斜刺里刮过去，带着明晃晃的敌意。
苏年心里一阵无奈——这人家里条件好，性子一向傲得很，自己从没招惹过他，可对方偏偏把他当成头号对头，真是没处说理。
“嘀——姜瑛姗，九卡！准武者极限。”
提示音再次响起。
班里唯一达到准武者极限的女生姜瑛姗也测完了，成绩和上回一样，还是九卡。
她抿着嘴走回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黯了黯。
郑焉瞧见她那样，嘴角翘得更高了。
“郑哥，以后咱们班可就指望你了……”
几个会来事的同学围着他继续捧。
“苏年！过来测！”
机器那头，黄老师嗓子发干地喊了一声。
他整个人耷拉着肩膀，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眼看就要被调去带九班，薪水还得砍半，任谁心里都堵着乌云。
就连眼前这测试，他也做得心不在焉，反正这些学生很快就不归自己管了。
不远处，九班的班主任老王正冲他挤眉弄眼，黄老师干脆把头一偏，只当没看见。
“测试开始，全身绷紧，集中气血……”
苏年走进那座拱门状的机器，依照提示音握紧双拳，肌肉绷起，牙关暗暗咬住。
一分钟静默。
“嘀——”
“苏年！十卡！武者！气血境一阶！”
十卡，是武者最低的门槛。
准武者极限之后，离十卡似乎只差一丝，可这一丝却像天堑。
好比旧时代百米短跑，十秒与九秒之间隔着凡人与超凡的鸿沟，每往前挪零点一秒都难如登天。
“哈！那苏年肯定还是九卡，早被我甩后头了。
你们等着瞧，不出三个月，我绝对是班里第一个正式武者……”
郑焉还在那儿扬着下巴吹嘘。
“王元正，上来测！”
黄老师哑着嗓子喊下一个名字。
“唉，等高考完我也不念大学了，直接进厂打工算了……”
几个同学在一旁低声闲聊。
苏年缓缓松开拳头，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转身往回走。
起初没人反应过来。
直到他安然站回班级队伍里，四周嘈杂的议论声才骤然一静。
紧接着，像冷水溅进热油，整个场地炸开了。
黄老师盯着机器屏幕，舌头有些打结：“苏、苏年十……十卡？”
郑焉那张得意洋洋的脸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滚圆：“武者？他突破到武者了？这怎么可能？！”
黄老师反反复复确认机器上那行记录，忽然间，满脸的阴云散了个干净，嘴角越咧越开，笑得见牙不见眼。
真的是十卡！这意味着他不用接手九班，更不用被扣薪水了！
学生们也顾不上排队，纷纷围拢到苏年身边。
“苏哥，你真是我亲哥！怎么一声不响就成武者了？”
“说好一起进工厂，结果你一个人偷偷补课。”
“苏哥太强了，给咱们七班争光啊！”
“到底怎么突破的？快给大伙讲讲……”
七嘴八舌的询问声中，苏年只得解释道：“昨晚练基础锻体法的时候，忽然摸到了圆满的门槛，就这么突破成武者了。”
“可惜时间太紧，还没完全适应，刚才那一拳其实没打出全力……”
他说的是实话。
突破武者是生命层次的跃进，气血本该有爆发式的增长。
刚刚测出勉强压线的十卡，他心里其实不太满意。
“我的天，十卡还嫌低？你这叫凡尔赛！”
“居然练到圆满了……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顿悟？我怎么就没这运气……”
同学们又是羡慕又是惊叹。
人群簇拥着苏年，而另一边的郑焉身旁却空无一人。
他盯着那个众星捧月的身影，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方才吹出去的牛，此刻全都成了耳光，一下下扇在他脸上。
“不可能……绝不可能一夜之间就突破！”
“肯定是机器坏了！我要求重新测！”
郑焉突然扯着嗓子喊了出来。
教室里嗡嗡的议论声还没完全落下，隔壁九班的班主任王老师就挤了过来，脸上挂着不太自然的笑。”黄老师，话也不能说死嘛，”
他声音刻意放得和缓，眼神却往苏年那边瞟，“机器毕竟是老物件了，用了这么多年，偶尔出次差错也说不定……保险起见，让学生到我那台机器上再测一回，大家都放心不是？”
他心里头憋着一股火，眼看就要到手的好处被这么横插一杠，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巴不得真是机器闹了笑话。
“管好你自己班上的事！”
黄老师半点情面不留，直接顶了回去，“我们三班的学生，轮得到你来操心？”
“哎，老黄，你这叫什么话，都是九中的学生，分什么你我……”
王老师脸皮一抽，话头立刻跟了上来。
两个老师你一言我一语，竟当着一群学生的面争执起来。
底下看着的学生们觉得稀奇，平日总板着面孔的班主任，吵起架来居然也这么不留余地。
有了班主任撑腰，郑焉的底气又足了。
他拨开人群，几步蹿到苏年面前，嗓门拔得老高：“苏年！你该不是心里发虚吧？是真是假，敢不敢再去测一次给大家瞧瞧！”
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人脸上。
苏年连眼皮都没抬，依旧那副爱答不理的模样。
周围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同学也跟着起哄，嚷嚷着“再测一次呗”
、“怕什么”
，苏年只当没听见，动都懒得动一下。
来到这个世界三年，他的心思全扑在了修炼上，课余时间挤得一点不剩，和班上这些人自然谈不上熟络。
在同学们眼里，他这个拼命三郎显得有点独，不好打交道；而在郑焉这类心眼比针尖还小的人看来，苏年这副样子就是故作清高，惹人厌烦。
“苏年，你……”
“你烦不烦？”
苏年终于开口，不耐烦地截断了郑焉的话头。
郑焉被噎得一怔，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嘿嘿一笑，伸手从裤兜里掏出个小药瓶，高高举过头顶。”瞧见没？苏年，认识这个吗？”
他故意拉长了调子，引得所有人都望过去，“气血丹！正经武者修炼用的宝贝，一瓶就得这个数——”
他伸出根手指晃了晃，“一万块！我就拿这个当彩头！你现在就去再测一次，要是你真成了武者，这瓶丹我当场送你！要是你没成……嘿，你啥也不用给我。
这条件，够意思了吧？”
那小小的药瓶仿佛带着魔力，瞬间吸走了所有目光。
“真是气血丹！听说这东西补气血效果一流……”
“一万块？！我一年生活费都没这么多！”
“郑哥这回手笔真大……”
七嘴八舌的惊叹声中，郑焉脸上的得意劲儿又回来了，下巴不自觉地扬起了几分。
连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苏年，目光也终于落在那药瓶上，停留了片刻。
气血丹，这可比他过去服用的基础气血丸强了不止一个档次，价格更是天差地别。
对于已经迈入气血境的武者而言，低级的气血丸早已收效甚微，而这气血丹，正是他眼下急需的东西。
郑焉紧紧盯着苏年的脸，不放过他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挑衅：“怎么样，苏年？赌，还是不赌？给句痛快话！”
“刚才不是借口没发挥好么？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表现。”
郑焉步步紧逼，语气里满是挑衅。
“行啊，既然你非要送我丹药，那我也不好推辞。”
苏年略一思索，爽快应了下来。
有人上赶着送好处，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苏年，你……”
一旁的黄老师急得直皱眉。
“老师放心，我心里有数。”
苏年朝黄老师笑了笑，神情平静地走向测试仪。
见他这副从容的模样，郑焉心里反倒一沉。
“等等！这台仪器可能不准，去九班王老师那儿测，不然结果不作数！”
郑焉急忙喊道。
“没错，还是换一台稳妥。”
王老师也在一旁附和。
“没完没了是吧。”
苏年有些不耐烦。
“怎么，你怕了？”
郑焉见他这态度，顿时觉得苏年是露怯了。
“……看在气血丹的份上。”
苏年懒得争辩，转身就往九班的测试区走去。
这时候，周围几个班级的老师和学生都停下了手里的测试，纷纷朝这边张望——有热闹可看，谁不爱凑呢？
“嘀——”
“测试开始，请绷紧全身肌肉，调动气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