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人面面相觑，怎么也想不通明明占尽上风的李梦然，为何转眼就败下阵来。
最后还是叶雨晴道出了关键。
她看了一眼仍呆呆站着的李梦然，轻轻摇头：
“没想到李梦然同学其实怕疼。
这也不怪她，恐怕从小到大，都没什么人能让她真正尝到疼痛的滋味。”
“而苏年同学敏锐地抓住了对手这个弱点，选择了最直接的战术——强攻硬碰。”
“倘若他选择游斗，李梦然天生体力悠长，拖下去必占上风。
可一旦硬拼，她受不了疼痛，力量便难以施展，这输得……倒也不冤。”
叶雨晴眼光何等老辣。
先前未曾留意，此时胜负已分，稍加观察便看出了李梦然的问题所在。
她对苏年不由更高看一分——
蛮力比拼谁都会，但能在激战中迅速看破对手弱点、果断调整打法，这份机变与胆识，才是真正难得。
“怪不得呢！”
“那个母老虎居然怕疼？苏年之前说她没挨过揍，原来是这个意思！”
“真是恶人还需恶人磨，这下可算有人治她了！”
听了叶雨晴的解释，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哄笑，众人脸上都露出恍然的神情。
这些日子，李梦然没少让他们憋气。
这丫头本就眼高于顶，下手又狠，偏偏谁也拿她没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横行霸道。
如今苏年一通乱拳，倒是把她那副纸老虎的模样给打出来了。
“不过……照这么说，苏年现在不就是班里的第二名了？”
笑声渐渐平息后，忽然有人想起这茬，脱口而出。
这话一出，全班的目光再次聚焦到苏年身上，眼神里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前十名，对于像庞自强、叶飞扬这样的学生而言，曾是只能仰望的存在。
那不单单意味着能拿到学校的额外资源，更是一种地位的象征，一份实实在在的荣誉。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既然走了武道这条路，谁又甘心一直屈居人下？
所以这一个月来，排在十名开外的学生，没少尝试向前十发起挑战。
可现实往往残酷，强者愈强，那十个位置就像焊死了一样，牢牢被原先那些人占据，后面这四十七个人，竟没一个能成功挤进去。
这几乎成了大家心照不宣的遗憾。
而现在，这道看似坚不可摧的壁垒，终于被人硬生生撞开了一个缺口。
剩下的四十六人心里，不由得涌起一股莫名的痛快。
只是，偏偏做成这件“大事”
的“英雄”
，竟是他们先前最瞧不上的苏年。
这感觉……就有点微妙了。
庞自强和叶飞扬望着苏年，心情复杂难言。
而原本稳坐前十的那几位天骄，此刻心里更不是滋味。
这十个人，要么像李梦然那样天赋异禀，要么就是家底丰厚的富家子弟，甚至有人两者兼备。
他们自视甚高，早就将前十名视作自己的专属领地。
如今苏年强势击败李梦然，一举夺下第二的宝座，无异于在他们脸上轻轻扇了一记， ** 辣的，偏又发作不得——连李梦然都败了，他们还能怎样？
“第二？”
苏年自己倒有些意外，随口问道，“那第一是谁？”
叶雨晴笑了笑，解释道：“排第一的赵天生，正卡在气血境突破的关键当口，这段时间都没来学校。
只要他成功破关，便是练脏境的武者了，所以第一的位置暂时还给他留着。”
苏年听了，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练脏境的武者，气血能贯通五脏六腑，不仅体力悠长，爆发力惊人，往往还掌握着一些非常规的手段，对普通气血境武者几乎形成碾压之势。
这赵天生想必是家世与天赋俱佳，才能在这个年纪就冲击练脏境。
现在的自己，暂时还不是练脏境的对手。
这时，叶雨晴已转身走向一旁仍瘫坐在地的李梦然。
小姑娘自从败给苏年之后，就一直捂着手臂、低着头站在那儿，一句话也不说。
看样子是受了不小的打击。
“胜负对练武的人来说再平常不过了，你这才输一次，用不着这么灰心，往后多练练就是了。”
叶雨晴放轻了声音安慰她。
“不过你怕疼这个毛病，真得好好改改……”
说着说着，叶雨晴又忍不住拿出了当老师的语气，才劝两句便念叨起来。
李梦然这时候抬起头，眼眶里已经湿漉漉的。
“老师，我……呜……”
她突然用手捂住脸，转身就跑出了教室。
“居然这就哭了。”
苏年摇了摇头，只觉得有点好笑。
这样的心性，也算得上是武者么？
叶雨晴并没有追出去。
有些坎，总得自己迈过去。
“好了，接下来发前十的奖励！总价值三十万的资源，十个人平分！”
“第一个，苏年，三瓶气血丹……”
在不少学生羡慕的注视下，叶雨晴当众将三个小药瓶递到苏年手里。
一瓶就值一万，三瓶便是三万！
有些学生全家攒下的钱，都不知道能换几瓶。
“谢谢老师。”
苏年接过，脸上没什么波澜。
如今他眼界也高了，一个月三瓶气血丹，已经不太能让他心潮起伏。
一天三瓶还差不多。
“苏年，等等，有件事得提醒你一下。”
叶雨晴轻轻拉住了他。
“你是不是觉得第二名的奖励有点不够分量？”
“其实武道班的排名，还关系到一次特殊试炼的机会。
这场试炼非常珍贵，整个九中只有一个名额！”
“只有武道班最出色的那个武者，才有资格参加。
赵天生就是为了这个试炼，才急着冲击练脏期的。”
苏年听得微微一怔。
试炼？这他倒没听说过。
叶雨晴压低嗓音：“你要当心，赵天生对这个名额势在必得。
赵家在江海市有点根基，所以哪怕他没来，第一也得给他留着。”
“你现在表现这么显眼，已经威胁到他的位置，小心被他盯上。”
“记住，特殊试炼两个月后开始，是江海市和周边三座城市联合举办的，专挑最顶尖的武者苗子，奖励非常丰厚！”
叶雨晴还要给其他人发奖励，来不及细说。
苏年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看来叶老师对赵天生也有些看法啊……”
他在心里琢磨着。
至于赵天生可能使绊子，他并没太放在心上。
两个月还长着呢，谁知道到时候自己会到哪一步。
就算赵天生突破了，他也未必就会输。
领完奖励，苏年没在教室多留，转身出了校门，径直往太极馆去了。
“苏年来啦？正好，过来练练手！”
一路进太极馆的大门，严老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苏年刚和李梦然交过手，气息还没完全平复，却也懒得调息，直接挥拳便迎了上去！
砰砰砰砰——
练功室里顿时响起一连串拳脚碰撞的闷响，密集得几乎没有间隙。
“停停停！”
严老被他这突然暴起的攻势打得措手不及，连退好几步，险些又像上次那样被震飞出去，急忙抬手叫停。
“你小子怎么回事？才一晚上没见，力气又涨了这么多？差点让我这老骨头当场丢人！”
严老喘了口气，察觉苏年的劲力比起昨天，几乎强了一倍有余。
“昨晚练着练着又有突破，所以就强了点。”
苏年随口解释了一句。
实际上，他是靠那十二瓶气血丹硬冲上去的。
“你的太极战法……是不是快大成了？”
严老忽然盯着他问。
“还没，不过到第七层了，也差不多。”
苏年答得轻松。
离第九层大成，无非就差两瓶丹药的事，他根本不急。
“第七层……”
严老摇摇头，语气里透着无奈，“照你这速度，再过阵子，我这老头子怕是都压不住你了。”
他对苏年这种不合常理的修炼进展，已经有点见怪不怪了。
“但也别高兴太早。
太极战法九层大成之后，还有三重境界——那才是真功夫，得靠时间慢慢磨。”
严老正色道，“分别是刚劲、柔劲，以及最高的刚柔并济。”
“若能练到刚柔并济，便能以弱胜强，甚至越阶挑战。
到那时，就算对上练脏境的武者，你也未必会输。”
苏年眼睛一亮：“还能越阶战斗？”
他顿时来了精神。
“口气倒不小。
那三重境界可不容易，将来卡住了可别怨我没提醒你。”
严老瞥他一眼。
他虽然觉得苏年天赋罕见，但对这小子能否练成那三重境界，仍持保留态度。
那需要的不是天赋，是水磨工夫——刚劲至少要十年，柔劲得三十年，至于刚柔并济……据说得百年光阴。
恐怕也只有创出这门功夫的那位祖师爷，那位传说活了一百七十多岁的张真人，才真正练成过。
如今这时代，谁肯花上百年来练这个？
“话说回来，你实力进境这么快，这次学校的实战考核，拿到第一了吧？”
严老忽然转了个话题，“我可是听说，第一名有个特殊试炼的资格。”
“试炼？”
苏年顺势接话，“严老，您也清楚这个？到底是怎么回事？”
严老头捋着胡子笑了。”就知道你小子的心思得动。”
“这回的试炼不一般，四座城的年轻武者都会来，争的是往后潜龙集训的席位。”
“那潜龙集训是省城办的，进了那儿，十有 ** 就能踏进天武大学的门——那可是顶尖的武大，就算退一步，最差也是个重点武校。”
“想进集训，就得在这场试炼里打出名堂。”
苏年一听就坐直了：“进了集训就能上武大？那我必须得去！”
天武大学的名头太响了，里头高手如云，传说毕业出来的最少也是金身境的强者。
这样的机会，他怎么可能放过。
“看你急的，哪有那么容易？”
严老头瞪他一眼，“这试炼可不是闹着玩的，是真刀 ** 、会见血的生死较量。
你现在最缺的就是这个——你没见过真正的厮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