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儿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叠白色的东西。
“换上。”
我揉着眼睛,“什么?”
她把东西扔在床上,那是几件纯棉的白色老头衫,地摊上十块钱三件的那种。
“从今天起,全家统一着装。摒弃色彩的诱惑,回归纯白。”
我抓起那件透得能看到手指的衣服,气笑了。
“林雪儿,你搞邪教呢?我今天要去见重要客户,你让我穿这个?”
“客户看重的是你的能力,不是你的皮囊。”
她一脸正气,“如果因为一件衣服就否定你,这种充满了铜臭味的合作,不要也罢。”
我懒得理她,转身去衣柜找幸存的衣服。
结果拉开柜门,空空如也。
“别找了,剩下的我也都处理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我的职业套装呢?我的衬衫呢?”
“扔了。”
“林雪儿!”
就在我准备跟她拼命的时候,楼下传来了爸爸的声音。
“吵什么吵!赶紧下来吃饭!”
我穿着睡衣冲下楼,却看到爸爸和妈妈已经穿上了同款白色老头衫。
爸爸挺着啤酒肚,那衣服紧紧绷在他身上,像个发面馒头。
妈妈平时最讲究精致,此刻却素面朝天,穿着松垮的大裤衩。
“爸!你看她!”
爸爸喝了一口白粥,一脸淡然,“我觉得雪儿说得对。穿这衣服,透气,自在,没有束缚感。”
妈妈也附和道,“是啊,以前那些真丝的一点都不吸汗,还是这种纯棉的舒服。你也赶紧换上,别让你姐操心。”
我绝望了。
为了不迟到,我只能硬着头皮套上那件老头衫,配了一条幸存的黑色运动裤出了门。
到了公司,前台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会议室里,合作方王总一身高定西装,看到我的瞬间,表情凝固了。
“苏小姐,你这是……行为艺术?”
我尴尬地扯了扯衣角,“王总,这……这是最近流行的极简风。”
王总冷笑一声,合上了文件。
“极简?我看是不尊重吧。”
“连基本的商务礼仪都不懂,看来苏家的诚意也就这样了。”
“合同取消。”
王总带着人扬长而去。
我站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看着玻璃倒影里那个穿着老头衫、像个大傻子的自己。
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回到家,我把解约书拍在桌子上。
“满意了吗?几百万的单子黄了!因为这件破衣服!”
林雪儿正在客厅打坐,闻言只是微微睁眼。
“失去了,说明它本来就不属于你。”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妹妹,你太执着于得失了。”
爸妈在一旁连连点头,“就是,一个单子而已,哪有修身养性重要?雪儿这是在帮你渡劫。”
我看着这一家三口,突然觉得背脊发凉。
他们不是疯了。
是被林雪儿洗脑了。
3
由于合同黄了,我被公司停职反省。
在这个家里,我成了唯一的“异类”。
但我没想到,下一个受害者来得这么快。
那是周六的下午,弟弟苏阳从学校回来。
他是个手办狂魔,房间里摆满了他省吃俭用收集来的限量版手办和模型。
那是他的命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