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声音都在抖。
王强不耐烦地摆摆手:“妈都这把年纪了,要那么多钱干嘛?再说了,她心脏不好,受不得刺激。李然,我警告你,为了这个家的大局,你把嘴闭严实了。”
大局。
好一个大局。
牺牲母亲的尊严和生命,换取他和父亲的利益,这就是他的大局。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觉得无比陌生。
那个谈恋爱时说要孝顺父母、照顾家庭的王强,此刻面目狰狞得像个鬼。
“如果我不闭嘴呢?”我问。
王强眼神瞬间变得阴狠:“李然,你要是敢坏了我的好事,咱们就离婚!你那个破财务工作,信不信我也让你干不下去?”
威胁我。
我笑了,笑出了眼泪。
这就是我嫁的男人。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婆婆发来的语音,背景音里还有医院仪器的滴滴声。
“然然啊,别跟强子吵架。妈这身子骨不争气,拖累你们了。你也早点休息,别太累。”
苍老、虚弱,却充满了对儿女的关切。
听着这条语音,我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崩塌了。
我把手机狠狠摔在沙发上,盯着王强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王强,这婚,离定了。但在离之前,这出戏,我陪你们唱到底。”
我转身进了卧室,反锁房门。
这一夜,我没睡。
我在整理家里所有的存款证明和房产资料。
既然你们把亲情当买卖,那我们就按商业规则来玩。第二天一早,我顶着黑眼圈去了医院。
公公不在病房,说是去楼下遛弯了。
婆婆正艰难地端着一盆水,想擦擦身子。
我赶紧过去接手:“妈,我来。”
刚拧干毛巾,走廊里传来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
“哒、哒、哒”。
每一下都像踩在人心上。
门被推开,一股浓烈的香水味扑鼻而来。
一个穿着红色紧身裙、烫着大波浪的女人走了进来。
手里牵着一个五岁左右的小男孩,手里拿着个变形金刚。
是林小婉。
比照片上还要妖艳,还要嚣张。
她环视了一圈病房,嫌弃地捂住鼻子:“哎哟,这什么味儿啊?一股子穷酸气,难怪建国不愿意待在这儿。”
婆婆愣住了,手里的毛巾掉在盆里,溅起水花。
“你是……走错房间了吧?”
林小婉轻蔑地扫了婆婆一眼,没理她,直接把爱马仕包包往病床上一扔。
然后一屁股坐在床边,翘起了二郎腿。
“没走错,这就是王建国的病房吧?我是他……朋友。”
那个“朋友”两个字,咬得意味深长。
那个小男孩突然指着婆婆喊:“妈妈,这就是那个老保姆吗?”
林小婉咯咯笑起来,摸了摸孩子的头:“宝贝真聪明,这就是那个占着茅坑不拉屎的老保姆。”
婆婆虽然老实,但不是傻子。
她脸色煞白,浑身发抖,指着林小婉:“你……你说谁是保姆?”
小男孩突然冲过来,一脚踢翻了地上的脸盆。
“哐当”一声巨响。
脏水泼了婆婆一身,湿透了她的病号服。
“坏保姆!不许欺负我妈妈!”
婆婆被水泼得打了个哆嗦,整个人僵在原地,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就在这时,公公哼着小曲从厕所溜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