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天。
傅宴辞没来。
她坐在牌桌前，发牌、收筹码、找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下午三点十七分，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没看。
三点二十二分，又震了一下。她还是在发牌。
三点二十五分，第三次。
她把牌放下，站起来。
“抱歉，换个人来发。”
没等回应，她转身就走。
高跟鞋的声音，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走进员工通道，掏出手机。两条消息。
第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照片——三中门口，一辆黑色商务车，车门开着，一只手正在把一个穿校服的男孩往里拽。发送时间：三点二十分。
第二条，顾烨发来的。发送时间：三点二十五分。
“苏小姐，你弟弟说想你了。来码头二号仓库，别带人。”
她盯着那两行字，看了三秒。
照片比消息早了五分钟。
她把手机收进口袋，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张牌桌——傅宴辞的位置，空着。
她看了半秒。
然后推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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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点整。码头二号仓库。
门虚掩着，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
她推开门，走进去。
仓库很大，空荡荡的。中间放着一把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男孩，十三十四岁，校服皱了，嘴被胶带封着。看见她，他的第一反应是往后缩。
她看见了。脚步没停，走过去。
顾烨站在阴影里，西装笔挺，袖扣在灯光下一闪一闪。旁边站着四个男人。
“苏小姐，”顾烨开口，声音很平，“来得挺快。”
她没说话，走到椅子前面。低头看着那个男孩。男孩在发抖。
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别怕。”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顾烨。
顾烨走过来，在她面前停下。他看着她的眼睛。她不躲。三秒。
他伸出手，掐住她的下巴，往上抬。
“苏小姐，”他说，“你在我这儿三年，我对你怎么样？”
“顾先生心里有数。”
他笑了一下，很淡。
“那你告诉我，那个姓傅的，是怎么回事？”
“他天天来，我天天发牌。”
顾烨盯着她的眼睛。她不躲。三秒。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对那四个男人点了点头。
其中一个男人从口袋里掏出刀，走到椅子前面。他没贴上去，只是让刀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男孩的眼睛瞪大，身体抖得更厉害。
顾烨看了那刀一眼，然后看向苏醒。
“一分钟。想清楚，是要那个姓傅的，还是要你弟弟。”
她站在原地，没动。看着那把刀，看着弟弟的眼睛。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四十秒。五十秒。五十五秒——
仓库的门被人一脚踢开。
阳光涌进来。
一个人影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脸。但他手里的烟，在光里亮了一下。
傅宴辞。
他走进来，脚步散漫，像逛自己家后院。
走到顾烨面前，他停下来，吸了口烟，慢慢吐出来。
“顾先生，”他说，“手机看看。”
顾烨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三秒。抬起眼皮。
那一眼很平，但旁边的四个男人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傅先生，”顾烨说，“手伸得够长的。”
傅宴辞笑了一下，把烟叼在嘴角。
“你前天派人去三中，昨天调人，今天三点发消息。顾先生，你这戏，我等两天了。”
顾烨看着他。三秒。
然后顾烨笑了——那种很淡的笑。
“有意思。”
他转身往外走。那四个男人互相看了一眼，跟上去。刀收起来了。
顾烨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没回头。
“傅宴辞。”
傅宴辞叼着烟，没动。
“这事没完。”
“嗯。”
顾烨走了。门关上。
仓库里安静下来。
她走过去，把弟弟从椅子上拉起来，解开胶带。男孩扑进她怀里，浑身发抖。她抱着他，没说话。
傅宴辞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烟烧到过滤嘴，他随手弹开。
她抬起头，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他把手插进裤兜。
“不知道。猜的。”
她盯着他。他笑了一下，那种痞的。
“你那照片比我早五分钟，谁发的？”
她没说话。他也没追问。
只是走过去，蹲下来，看着那个男孩。男孩缩了一下。
傅宴辞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扔给他。
“拿着。压惊的。”
男孩愣住了。
傅宴辞站起来，看着她。
“走吧。”
她看着他。
“走哪儿？”
“你不是要去收账？”他转身往门口走，“我车在外面。”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没回头。
“对了。”
她等着。
“那十五枚硬币，”他说，声音散漫，“够不够请个帮手？”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弟弟。嘴角弯了一下。很淡。
她把弟弟放下来，牵着他的手，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从他身边经过。没停。但声音飘过来。
“够。”
傅宴辞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然后他笑了。
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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