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松了一口气。
“但是，”我话锋一转。
“我只回去做一件事。”
她愣住了。
“什么事？”
“算账。”
06
我回到家的时候。
已经是深夜十二点。
我用钥匙打开门。
屋里的灯亮着。
客厅的景象，比我在监控里看到的还要夸张。
像被洗劫过一样。
李静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她没有哭，只是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
看见我回来，她站了起来。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我没有理她。
我走到茶几前，拿起遥控器，关掉了吵闹的电视。
然后，我从我的公文包里，拿出一沓打印好的A4纸。
一共三张。
我把它们放在茶几上。
“这是什么？”
李静问。
“账单。”
我说。
“从你妹妹他们住进来的第一天，到他们离开的今天，一共六天。”
“所有的开销，都在上面。”
李静的脸色变得惨白。
她走过来，拿起那几张纸。
她的手在抖。
第一张纸，是消费明细。
“第一天，外甥医药费，538元。”
“晚餐食材，215元。”
“添置碗筷、拖鞋等日用品，188元。”
“……”
“第三天，你妹妹要的平板电脑，2999元。”
“你妈要的豆浆机，599元。”
“……”
“第五天，你从我们共同账户取款，3000元。”
“……”
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时间，金额，用途。
李静一页一页地翻看。
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静静地看着她。
“这……这些东西……”
她想辩解。
“平板电脑和豆浆机，是我用我自己的钱买的！”
我说：“你的工资卡，也是我们的夫妻共同财产。”
“在法律上，没有区别。”
她哑口无言。
她翻到最后一页。
那是总计。
“总支出：一万一千三百七十二元。”
她看着那个数字，像是看着一个天文数字。
“不可能……怎么会这么多……”
她喃喃自语。
“怎么不可能？”
我冷冷地说。
“十个人，六天。”
“你以为养十个人，是多加几双筷子那么简单吗？”
“你月薪四千，这笔钱，你要不吃不喝工作三个月。”
我看着她。
“现在，你还觉得，计较这些，很俗吗？”
她彻底崩溃了。
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会花这么多钱……”
“我只是想帮帮他们……我有什么错……”
她哭得撕心裂肺。
我完全没有同情。
我等她哭够了。
才缓缓开口。
“现在，我们来谈谈这笔钱。”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
“这笔钱，是你为了满足你的亲情，你的面子，而产生的额外支出。”
“它不应该由我们的小家庭来承担。”
“所以，我要求，这笔钱，必须由你个人来偿还。”
李静愣住了。
“我……我怎么还？”
“我没有钱。”
我说：“从你以后的工资里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