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进靖安伯府才知道,府里养着满屋子娇客,早就被掏空了家底。
我直接叫来护院堵住大门。
“从今天起,全府上下,自食其力。”
我那清贵夫君?
礼王府正缺反串花旦,他这张脸不用可惜了。
某天夜里他回来,发髻散乱,衣衫不整,脸上还有泪痕……
一
我嫁入承恩伯府的那日,十里红妆,八抬大轿。
娘亲拉着我的手,眼泪汪汪地说:“柔儿,伯府虽说是勋贵之家,可到底比不得咱们家底厚实。你带去的这些嫁妆,往后便是你在婆家的底气。”
我点点头,心里却想着夫君顾承渊那张清俊的脸。
京城闺秀谁不知道承恩伯府的嫡长子生得一副好皮相?去年上元节,我在灯会上远远见过他一眼,彼时他骑马经过,满街的花灯都不及他眉眼半分颜色。
只可惜,这颜色不经细瞧。
成婚第三日,我便发现不对劲。
伯府的下人懒散得惊人,日上三竿还在打哈欠,洒扫的帚子拿在手里比划两下便算完事。婆母屋里的丫鬟们聚在一处嗑瓜子,叽叽喳喳议论着哪家铺子新进了什么胭脂水粉。
最要紧的是,账上没钱了。
这话是我趁着给婆母请安时,从她与管家对账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来的。什么东街的铺子这个月又没进项”,什么“老爷那边的例银该发了”,什么“先拿公中的银子垫上”。
我承恩伯府,表面上是勋贵门第,内里却已是个空壳子。
这倒也罢。我沈柔嫁过来,本就做好了填补些银钱的准备,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才真正让我开了眼。
成婚第七日,我正整理箱笼,忽然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琵琶声。
那琵琶弹得极好,婉转缠绵,似有无限心事。我顺着声音寻过去,在后罩房的一间小厅里,看见了一个抱着琵琶的姑娘。
她生得不算顶美,却有种说不出的风韵,眼波流转间自有一段风情。见我进来,她停了手,起身行礼,不卑不亢:“夫人。”
“你是……”
“奴婢素云,是公子的……婢女。”
那个停顿很微妙。
我没追问,只让她继续弹,自己在一旁听着。
后来我才知道,素云是顾承渊从南边带回来的,据说是某个乐坊的乐师,被他赎了身,带进府里,一住就是两年。
这只是开始。
成婚半月,我陆续发现了府里住着的其他婢女。
一个叫采薇的,生得纤细袅娜,最会做衣裳,据说是从前某家绣庄的试衣娘子,被顾承渊看中,便接进了府里。
一个叫吟诗的,名儿起得雅致,人却是个实打实的女先生,写得一手好字,诗词歌赋信手拈来。我原以为她是顾承渊请来教他读书的,后来才知道,她纯粹是因为才情出众被养在府里。
还有一个叫青岚的,不会弹琴也不会作诗,只会一样!长得好看!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往那儿一站,便是一幅画。
我把这些人挨个数了数,伯府里光是年轻貌美的女子,便有七八个。
而她们的主子,我的夫君顾承渊,每日做的最多的事,便是对着镜子梳理他那头乌黑的长发,或者换上一套又一套的新衣裳,问我:“夫人,你看这件可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