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黑卡塞进我手里,语气不容置喙。
「明天开始,跟着我。」
2.
纪家的宴会,金碧辉煌,衣香鬓影。
我穿着纪渊提前让人送来的礼服,安静地跟在他身后,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作为一个人形护身符,我的工作就是吸收他身边随时可能爆发的厄运。
比如,头顶那盏看起来摇摇欲坠的水晶灯。
再比如,侍者端来的那杯被某个宾客不小心碰洒的红酒。
「纪渊,好久不见。」
一个穿着同款西装,但气质略显阴柔的男人走了过来。
纪渊的堂哥,纪恒。
也是他在纪氏集团最大的竞争对手。
「爷爷在书房准备了几个玩意儿,让我们小辈过去掌掌眼,比试一下。」纪恒笑得温和,眼底却毫无笑意。
我立刻感觉到一股浓烈的,「当众出丑」的厄运在纪渊头顶聚集。
果然是鸿门宴。
书房里,几位纪家长辈正襟危坐。
长桌上摆着几个锦盒。
纪家老爷子中气十足地开口:「规矩都懂,一人选一个,谁能说出这物件的来历、年代、价值,最准确的,我亲自许他一个承诺。」
纪恒假意谦让:「纪渊,你先来吧。」
我看到他袖口下,藏着一个和其中一个锦盒上几乎一模一样的微小标记。
他早就知道哪个是陷阱。
纪渊并不擅长古董鉴定,这是纪家所有人都知道的短板。
纪恒就是要让他当着所有长辈的面,下不来台。
纪渊面无表情,正要伸手。
我靠近他,装作帮他整理衣领,指尖飞快地划过他的手腕。
那股浓郁的灰色气流瞬间被我吸入掌心。
我看着纪恒,将这团厄运不动声色地推了过去。
「还是堂哥先请吧,我需要多学习学习。」纪渊淡淡开口。
纪恒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他以为纪渊是怕了。
他故作大方地走向前,精准地避开了他自己做了手脚的那个锦盒,拿起了旁边一个看起来最不起眼的。
他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方古砚。
他开始滔滔不绝,从材质讲到包浆,从雕工讲到历史,引经据典,自信满满。
长辈们纷纷点头,面露赞许。
「所以,我断定,此乃宋代大家米芾的松纹砚,价值至少八位数!」纪恒下了结论,志得意满地看向纪渊,眼神里满是挑衅。
纪家老爷子沉默了片刻,拿起古砚,用指甲在底部轻轻一刮。
一层石粉簌簌落下。
老爷子脸色一沉,将古砚重重放在桌上。
「米芾的砚台,是用蜡石做的吗?这是上周才从潘家园淘来的高仿货,三百块!纪恒,你的眼力,真是越来越出息了!」
全场一片哗然。
纪恒的脸,瞬间从涨红变成了惨白。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明明避开了陷阱,为什么还会拿到一个假得如此离谱的东西。
他准备的那个陷阱,至少也是个清代的高仿,不至于这么丢人。
我站在纪渊身后,看着那股名为「出糗」的厄运在纪恒头顶彻底消散,深藏功与名。
纪渊侧过头,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
「你做的?」
我眨眨眼,一脸无辜。
3.
孟瑶的报复心,比我想象的还要强。
她没法在纪渊面前对我怎么样,就开始在学校里找我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