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后,我站了起来。
捡起地上屏幕碎裂的手机。
我走进医生办公室。
那个之前催我去缴费的医生抬起头,看到我,眉头一皱。
“押金交了?”
我摇摇头。
我看着他,用一种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平静语气,一字一句地说。
“医生,不治了。”
“拔管吧。”
“我们孤儿寡母,实在没钱了。”
02
医生愣住了。
他手里的笔停在半空,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说什么?”
我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我说,不治了,放弃治疗。”
办公室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另一个年轻些的医生也停下了手里的工作,错愕地望过来。
“家属,你冷静一点,病人虽然伤得重,但只要及时手术,还是有很大希望的……”
“希望要钱买,我没钱。”我打断他。
“怎么会没钱?你们家不是……”年长的医生似乎知道我们家的一些情况。
周明凯是一家公司的项目总监,年薪不菲。
我们住的房子一百五十平,全款买的,车也是五十多万的豪车。
在外人眼里,我们是标准的中产家庭。
不至于拿不出十万块钱。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
“医生,你知道他为什么会出车祸吗?”
医生不解地看着我。
“他昨天晚上,把他所有的积蓄,八十万,一分不剩地转给了他的前女友。”
“可能是心虚,也可能是愧疚,所以开车的时候走了神,就掉下了高架桥。”
“一个男人,为了补偿前女友,连自己老婆孩子的生活都不顾了。”
“这样的男人,你觉得我应该砸锅卖铁去救他吗?”
办公室里,两个医生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他们的眼神从最初的质疑,变成了同情和一丝了然。
我没再看他们。
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我刚在走廊上站定,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尖锐的叫骂。
“许静!你这个贱人!你想干什么!”
是我的婆婆,刘玉梅。
她身后还跟着周明凯的父亲和妹妹。
一家人,浩浩荡荡,气势汹汹。
刘玉梅冲到我面前,扬手就要给我一巴掌。
我没躲。
我的眼神平静地看着她。
那巴掌在离我脸颊一公分的地方停住了。
她被我看得心里发毛。
“你……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儿子在里面生死未卜,你居然说不救了?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对,是石头做的。”我淡淡地说。
“你!”
刘玉梅气得浑身发抖。
“我告诉你许静,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绝对饶不了你!”
“哦?你要怎么不饶我?”我问。
“你……你信不信我让你净身出户!我们周家的财产,你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们周家的财产?”
“刘玉梅,你是不是忘了,你儿子现在住的房子,开的车子,都是用我的嫁妆钱买的?”
“就连你现在身上这件貂皮大衣,也是我去年给你买的。”
“你所谓的周家财产,哪一样不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