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养精蓄锐。
这一夜,我睡得格外安稳。
第二天上午十点。
我再次来到了张律师的事务所。
这一次,在会议室里等待我们的,是周家的三个人。
周建国,刘玉梅,还有周莉。
一夜不见,他们仿佛都老了十岁。
刘玉梅的眼睛红肿得像核桃,脸上满是泪痕和憔悴。
周莉也失了往日的骄横,低着头,不敢看我。
只有周建国,还勉强维持着一家之主的镇定,但那紧锁的眉头和灰败的脸色,也出卖了他内心的煎熬。
看到我走进来,刘玉梅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却被周建国一个严厉的眼神制止了。
我没有理会他们。
径直在张律师身旁的主位上坐下。
张律师清了清嗓子,打破了会议室里压抑的沉默。
“三位,今天请你们来,是想和你们谈一下,关于我的当事人许静女士,和周明凯先生的离婚事宜。”
她把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推到了会议桌中央。
“这是我们草拟的离婚协议。”
“主要内容,我简单概括一下。”
“第一,周明凯先生自愿放弃所有夫妻共同财产,净身出户。”
“第二,婚生子周子昂的抚养权,归许静女士所有,周明凯先生需一次性支付抚养费两百万元。”
“第三,周明凯先生需向许静女士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一百万元。”
“第四……”
“你们这是抢劫!”
张律师的话还没说完,周莉就尖叫着跳了起来。
“净身出户?还要赔三百万?你们疯了吧!”
“我哥现在还躺在医院里!你们这是要他的命!”
刘玉梅也哭喊起来。
“小静,我们知道错了,妈给你跪下还不行吗?”
“你不能这么对明凯啊,他可是你丈夫,是孩子的爸爸啊!”
周建国的脸也涨成了猪肝色。
“张律师,你这个要求,太过分了!”
“我们绝对不可能答应!”
他们激烈的反应,全在我们的意料之中。
我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表演。
张律师也没有生气,她只是等到他们的声音稍稍平息了一些,才不紧不慢地从牛皮纸袋里,拿出了另一份文件。
她将那份文件,轻轻地,放在了离婚协议的旁边。
“这是第二套方案。”
她的声音很平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周建国疑惑地拿起了那份文件。
当他看到上面的内容时,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这……这是什么?”刘玉梅察觉到了丈夫的异样。
周建国没有回答她。
他只是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我。
那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彻底的难以置信。
我迎着他的目光,缓缓开口。
“爸,我再叫您最后一声爸。”
“周明凯做了什么,我想,这份东西已经说明了一切。”
“现在,我们再来谈谈。”
“是选第一套方案,让他倾家荡产,但至少人还是自由的。”
“还是选第二套方案,我们拿着这份东西去报案,让他下半辈子,都在牢里度过。”
“你们,选一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