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男人三分醉
许央本想趁着夜色溜走的,但浓重的困意再度奇袭,她根本抵抗不了,医生说这是康复期的正常现象,她整个人瘫软在床铺上,强撑着一丝精神把证件塞到枕头下方,很快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自己像是浸泡在温暖的水流中,意识不清的情况下,她以为这是梦。
是周暮炎将她抱去浴室,冲洗了身体,又抱回床上,掀开她身上的浴巾。
睡梦中许央醒来。
一抬眼,看到自己赤身裸体,而周暮炎——
她羞惧地说不出话。
男人见她醒了,立马安抚道:“央央别怕,不涂药会发炎的。忍着点,很快就好了。”
许央明白用意,躺好倔着一张小脸转头不看他,他当自己是什么?睡也睡了,骂也骂了,现在又来弄这出?
只是男人动作过分轻柔,她不禁羞红了脸,实在忍不住问:“还没好吗?”
“好了。”周暮炎。
许央松了口气,抬头眸光四处巡梭自己的睡衣,不想就这样赤裸地暴露在男人眼前。
她正找着,眼前就递过来一件淡米色真丝睡袍,她羞着脸接过,快速穿好,却没发现内裤,她想下床找一件。
“受伤了,穿着会不舒服的,我不碰你,你别害怕。”他端了一杯温水,坐回她身边,先自己喝了一口,才递到她眼前,望着她通红的双眸,说:“你哭得眼睛都肿了,嗓子也疼吧,喝口水润润。”
闻言,许央茫然望他,他又是一副温润体贴的模样,和方才在自己身上发狠,冲自己发火的他判若两人。她有些恍惚,没有立刻喝,小声问:“你气消了?”
“喝水。”他强调,语气不容人拒绝。
许央只好接过喝了两口,同时闻到他身上的酒味,“你喝酒了?”
周暮炎放下杯子,淡淡嗯了一声,“要被你气死了,喝两口缓解一下。”
许央胸口生出酸涩之意,她有点愧疚,也有点生气,当然还有疑惑,她没接话,侧身躺在枕头上。
周暮炎爬上床,掀开被子给两人盖好,自然地从侧面搂住她,感受到她微微的拘谨,却仍坏笑着问:“还疼吗?”
许央一时羞愤,想挣脱他怀抱,却被那人温柔地禁锢住。
“周暮炎,你松开——”
“我不松,我自己老婆我想抱就抱。”男人涎皮赖脸道。
“周暮炎,你不要脸!”许央用拳头砸他手臂。
“和自己老婆有什么好要脸的。”
她小声质问:“谁是你老婆?”
他大声强调:“你啊。”
一时间,许央心中被酸涩和迷茫填满,酸涩是因为自己的确对他动了情,迷茫是因为太多事情未明真相,如果自己身陷牢笼却燕幕自安,会不会有朝一日被人害到死无葬身之地。
可是这些,她又没法宣之于口,倘若他真是好人,说了伤人心。
她咬紧齿关,身子仍要往外挣脱,还是被他牢牢圈住,他贴得更近了,耳畔洒过来他温热的气息,声音柔和带着祈求:“央央,你别动,我们安静说会话好吗?”
她不动了。
怀里的人安静了,他说:“其实我刚才不只是气你,更气我自己,我后悔没能忍住脾气,对你发火。”
许央心一下就软了,小声回他:“我刚刚也不好,太神经质了,你发火是正常的。”
“不、你没有神经质,医生和我说过,你这段时间会出现幻听幻视这种情况,央央,你别自责,你没错,是我不好,是我冲你发火,是我错了!”他声音激动,讲着讲着像是要哭出来。
许央转过身来,纤纤玉指扶在他泛红的眼角,软声道:“好了,我知道你又要顾家又要上班很辛苦的,我会乖一点,不会在惹你生气的。”
他一把握住她手腕,泛红的眼光猛地泛起水波,“你这么说就还是在怪我。”
瞧他真的要哭,许央惊了,连忙解释:“我没有——”
他又抓着她的手贴在自己唇边轻吻,眼角真的溢出泪来,声音颤抖:“央央,对不起,让你远离家乡陪我在这里定居,我却没能保护好你,让你受了这么重的伤——”
他流泪的样子让她心疼,“暮炎,我们不讲这些——”
“不,你听我说完,央央,你比我小那么多,我本来就该多让着你些,更何况你还病着——”讲到这,大颗的眼泪从他眼眶夺出,他吸了口气紧攥她的手继续道:“对不起,央央,你别心里有气就疏远我,你别疏远我,别疏远——”他哭得激动悲怆,将人用力揽入怀中,恨不能揉进骨血里。
许央在他怀里被挤压地快要透不过气,声音闷闷的:“周暮炎,我要闷死了!”
闻言,男人才稍微缓和情绪,松了松怀抱,捧住女孩的脸紧张问:“没事吧?”
许央从未见他这样过,心里有感动也有质疑,她擦了擦他眼角的泪,认真说:“我无父无母,一无所有,而你,家境殷实,年轻有为,你为何要放着大好的前程,偌大的家业不要,跑到这里和我结婚?这样说的话,是我拖累了你。”
望着女孩认真质问的模样,周暮炎眸色颤了颤,里面有许央读不懂的复杂情绪,他锋锐的喉结滚了半圈,一字一句道:“央央,就算没有你,那个家我也一定会逃离的,那不是家,那是魔窟。也正因为有你在这里陪我,我才能撑到现在有这样一番作为,是你给我一个家。”他伸手抚摸她脸颊,表情神态是那样情真意切:“所以央央,我不能没有你。”
许央望着近在咫尺的脸。心防再次松动,融化成一片酸软,她问:“所以,你和你家人怎么了?”
周暮炎笑了,“这事我从前和你说过,可惜你都忘了,很晚了,咱们睡吧,我们往后慢慢说好吗?”
“嗯。”周暮炎想将她的枕头放好,让她贴自己更近些,却不想伸手摸到几个硬本,掏出来看,原本和煦的神色又陡然冷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