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 巷口惊魂,心生疑窦章

更新时间:2026-03-01 22:23:55

第二十章 巷口惊魂,心生疑窦

四目相对,松墨也是一怔。

他今日奉命去城西办差,抄近道走小巷,不想竟在这里撞见虞惜。见她这身粗布衣裳、满脸灶灰的打扮,心中疑窦顿生。

“夫人?”松墨皱眉,上下打量她,“您怎么......这副模样在此?”

虞惜心跳如擂鼓,面上却强作镇定,哑着嗓子道:“这位爷认错人了,民妇是城南李家的仆妇,赶着回去伺候主子。”

她说着,低下头想绕过去。

松墨却横跨一步,拦在她面前:“夫人,莫要戏耍属下。您这声音,属下认得。”

虞惜心中一沉。

松墨是陆文雍的心腹,素来谨慎机警,既被他认出,怕是糊弄不过去。

她抬起头,索性不再伪装:“松墨,你既认出来了,我便直说。今日我出府,确有要事。你若肯行个方便,我自不会亏待你。”

松墨脸色微变,抱拳道:“夫人,属下职责在身,不敢徇私。还请夫人随属下回府,向大人说明原委。”

“说明?”虞惜轻笑一声,“说明什么?说明我一个被禁足的主母,如何扮作仆妇溜出府门?松墨,你也是明白人,我若回去,只怕就不是禁足这般简单了。”

松墨沉默不语。

他自然知道陆文雍的脾性。若知晓虞惜私自出府,还这般乔装改扮,必定震怒。届时,怕是真要送去庄子“静养”了。

“夫人,”他压低声音,“您到底为何出府?若是......若是与人私会,属下更不能放您走了。”

虞惜听出他话中深意,心中一凛,知道他想岔了。

“你想到哪里去了?”她正色道,“我出府,是为了谈一桩生意。”

“生意?”松墨愣住,“夫人谈什么生意?”

“这你不必知道。”虞惜从怀中掏出个荷包,塞进他手里,“这里头是二十两银子,你且收着。今日之事,只当没看见。日后我自有厚报。”

松墨捏着荷包,入手沉甸甸的。他月俸不过五两,这二十两,够他攒上大半年。

他心中挣扎,半晌,才低声道:“夫人,不是属下贪财。只是......只是大人若问起,属下实在不好交代。”

“你放心。”虞惜道,“你今日办差,是从城西大路走的,从未进过这条小巷。我也从未见过你。”

她说得明白,是要互相作证。

松墨看了看手中的荷包,又看了看虞惜那张沾满灶灰却目光坚定的脸,终于咬了咬牙:“夫人快些回去吧,莫要再在外耽搁。”

“多谢。”虞惜松了口气,朝他点点头,快步往巷口走去。

走出几步,又回头道:“松墨,今日之情,我记下了。”

松墨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他掂了掂荷包,终究还是塞进怀里,转身往反方向走了。

虞惜一路疾行,心跳始终未平。

方才若非用银钱打动松墨,今日之事怕是要糟。可这也非长久之计——松墨能收买一次,难保不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她得想个更稳妥的法子。

回到卫风楼时,天色已近黄昏。秦嬷嬷见她回来,连忙迎上:“夫人可算回来了,方才竹霄来过,说是大人晚膳后来看您。”

虞惜心头一紧:“他可有说何事?”

“没说。”秦嬷嬷摇头,“只让老奴转告,请夫人等着。”

虞惜深吸口气,定了定神:“替我打水来,我要沐浴更衣。”

她得在陆文雍来之前,将身上这身粗布衣裳换下,脸上的灶灰洗净。松墨那边虽暂时稳住,但若陆文雍起疑,仔细查问起来,难保不会露馅。

沐浴更衣后,虞惜换了身素净的月白襦裙,头发松松挽起,只簪一支玉簪。她坐在妆台前,望着镜中那个洗尽铅华的女子,忽然觉得陌生。

十年了,她在这陆府,活成了什么样子?

正出神间,院门被推开。

陆文雍走了进来。他今日穿了身家常的靛青直裰,头发用玉冠束着,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

“大人。”虞惜起身行礼。

陆文雍摆摆手,示意她坐下,自己也在一旁的椅上坐了。他环视屋内,目光从书案上未抄完的经文,扫到妆台上那面铜镜,最后落在虞惜脸上。

“今日在府中,可还安好?”他问。

“安好。”虞惜垂眸,“抄了半日经,又去芙蕖苑伺候柳姨娘服药。”

“就这些?”

“就这些。”

陆文雍沉默片刻,忽然道:“我今日下朝,路过城西,见一人背影与你极像。也是这般身形,穿着粗布衣裳,匆匆走在巷中。”

虞惜心头一跳,袖中的手微微收紧。

“大人定是看错了。”她抬起眼,神色坦然,“妾身今日从未出过卫风楼,秦嬷嬷可作证。”

陆文雍盯着她,似在分辨真假。良久,他才轻笑一声:“许是我看错了。那人满面尘灰,形容狼狈,怎会是你?”

他这话说得随意,虞惜却听出了试探之意。

她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几分委屈:“大人这般说,是不信妾身了?”

“信与不信,有何区别?”陆文雍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虞惜,我只提醒你一句——莫要自作聪明。这府里,没什么事能瞒过我。”

他的指尖冰凉,力道却不重,只轻轻摩挲着她的下颌。

虞惜抬眸与他对视,眼中清澈无波:“妾身明白。”

陆文雍看了她半晌,忽然俯身,在她唇上印下一吻。

这个吻来得突然,带着几分掠夺的意味。虞惜浑身僵硬,却不敢推开。

良久,陆文雍才松开她,指尖抚过她微微红肿的唇瓣,低声道:“你明白就好。”

说罢,转身离去。

院门重新关上,屋里静下来。

虞惜站在原地,抬手用力擦了擦嘴唇,直到唇上传来刺痛,才停下手。她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那个面色苍白的自己,眼中渐渐浮起一丝讥诮。

他以为这样,便能将她牢牢握在掌心?

可笑。

她转身走到书案前,铺开宣纸,提笔写下几个字。不是经文,也不是图样,而是一串数字——二十两、五十两、一百两......

这是她今日与锦绣坊谈成的分账数目。

她放下笔,望着那串数字,轻声自语:

“陆文雍,你等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