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傅芊芊像一只被惹怒的猫,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她一个箭步冲上来,用力将我推开。
“滚开!别用你的脏手碰我哥!”
我被她推得后退几步,撞在床沿上,腰侧传来一阵剧痛。
傅谨言则“顺势”倒在了傅芊芊怀里。
“哥,你怎么样?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傅芊芊抱着他,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别怕,我马上叫医生!”
“芊芊......”
傅谨言“虚弱”地睁开眼,声音轻得像羽毛。
“我没事......是、是夫人......想扶我起来......”
他的话断断续续,却成功地将所有炮火都引到了我身上。
“扶你起来?”
傅芊芊猛地抬头,一双杏眼淬满了毒液。
“你一个躺了半年的植物人,她扶你起来干什么?她是不是想害你!”
“不是的......”
我试图解释。
“你闭嘴!”
傅芊芊尖声打断我。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一个为了钱什么都肯干的贱人!”
她扶着傅谨言,小心翼翼地让他重新躺回床上。
然后转身,走到我面前,扬手就要打我。
我下意识地偏头躲开。
她的巴掌落了空,这让她更加愤怒。
“你还敢躲?”
“芊芊。”
傅谨言适时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成功阻止了她的动作。
“别这样......她、她也是好心......”
“好心?”
傅芊芊气得直跺脚。
“哥!你就是太善良了!你知不知道这个女人是什么货色?”
“我们家花了一千万,才把她从苏家那个烂泥坑里买出来!”
“她爸是个赌鬼,她弟是个药罐子,她就是个出来卖的!”
“这种人,怎么配得上你?她给你冲喜,我都嫌晦气!”
一句句恶毒的话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
我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成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芊芊,别说了。”
傅谨言轻咳了两声。
“她现在......毕竟是我的妻子。”
“妻子?”
傅芊芊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哥,你疯了吗?你真的承认她是傅太太?”
“这是爷爷的意思。”
傅谨言搬出了傅家老爷子。
傅芊芊的脸色变了变,最终还是不甘心地闭上了嘴。
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恨不得在我身上剜下两块肉。
“苏晚,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对我哥有半点不轨之心,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说完,她又柔声对傅谨言说:“哥,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她一步三回头地走了,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房间里瞬间恢复了安静。
我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塑。
“过来。”
床上传来傅谨言的声音。
我慢慢转过身,看向他。
他已经坐了起来,脸上哪还有半分虚弱的样子。
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坐。”
我没动。
“怎么?”
他挑眉。
“被我妹妹骂几句,就委屈了?”
“还是觉得,我这个做丈夫的,没有帮你说话,心里不平衡?”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
“傅先生说笑了,我有什么资格委屈?”
“哦?看来你很有自知之明。”
他点点头,似乎很满意我的回答。
“没错,你没有任何资格。”
“苏晚,你要记住,你是我花钱买来的,你的作用,就是当好我的傀儡,扮演好一个深情款款、悉心照料植物人丈夫的傅太太。”
“演得好了,你弟弟的医药费,你父亲的赌债,我都可以帮你解决。”
“要是演砸了......”
他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冷。
“我不介意,让你亲身体会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家破人亡。”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我知道了。”
“很好。”
他重新躺下,闭上眼睛。
“现在,给我讲个睡前故事。”
我:“......”
“没听见?”
他睁开一只眼,凉凉地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床边坐下。
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哪里想得出什么故事。
“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
我干巴巴地开口。
“换一个。”
他不耐烦地说。
“我不想听和尚的故事。”
我只好绞尽脑汁,想起小时候母亲给我讲过的童话。
“......白雪公主吃下了毒苹果,昏倒在地......”
我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傅谨言没有再说话,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我以为他睡着了,便停了下来。
“谁让你停了?”
他冷不丁地开口。
“继续讲。”
我只好接着讲下去。
“......王子出现,吻醒了公主,他们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故事讲完了。
房间里一片寂静。
我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他双眼紧闭,似乎真的睡着了。
我轻轻地站起身,准备离开。
手腕却突然被一只大掌握住。
“你要去哪?”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
“我去......客房睡。”
“客房?”
他猛地睁开眼,将我用力一拽。
我整个人失去平衡,跌进他怀里。
“谁允许你去客房的?”
他翻身将我压在下面,双手撑在我身体两侧。
“苏晚,你是不是忘了我刚才说的话?”
“你要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地照顾我。”
“包括,晚上睡在我身边。”
他的脸离我很近,我甚至能看清他纤长的睫毛。
“可你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植物人?”
他勾起唇角。
“没错,我不是。”
“但我喜欢看你明明怕得要死,却还要强装镇定的样子。”
“这比任何安眠药都有用。”
他就是个变态!
我在心里骂道。
“所以,乖乖躺好。”
他拍了拍我的脸,像在安抚一只宠物。
“不然,我可不保证,会不会做点别的‘助眠’运动。”
他的目光充满了侵略性,让我浑身不自在。
我闭上眼,认命般地躺平。
他满意地轻笑一声,在我身边躺下,顺手关掉了床头灯。
黑暗中,他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我能感觉到他灼热的视线一直落在我身上。
我一动也不敢动,身体绷得像一块石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边的人终于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我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下来。
这一夜,我睡得极不安稳。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枕着傅谨言的胳膊,整个人都缩在他怀里。
而他正拿着手机,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醒了?”
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慵懒。
我吓得一个激灵,猛地从他怀里弹开。
“谁、谁的电话?”
我心虚地问。
“一个女人。”
他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白月光”三个字。
他按下接听键,开了免提。
“喂,谨言?”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
“是我,语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