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曾是沈清雅不惜放弃哈大任教也要嫁的人。
她那双摘得学术届最高荣誉的手，为我煲了三年汤。
所有人都说，她爱惨了我。
直到她的科研助理周辰浩，当着我面格式化了我的核心数据。
“谁让你动的？”我声音发颤。
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沈清雅立刻将他护在身后。
“辰浩，他不是故意的。”
我看着她那双曾为我捧回奖杯的手，此刻正轻抚他的肩。
三年前，母亲在病榻前紧紧攥着我的手，嘶哑着说：“小辞，遇到困难可联系她。”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发送键。
......
“周辰浩，你等着上审判庭吧。”我盯着他，声音发冷。
他立刻躲到沈清雅身后，扯她袖子。
沈清雅蹙眉，将我挡开：“江辞，别吓她。”
她转身坐到主控电脑前，敲击着键盘。
我看着她的背影，紧紧地握着拳头。
几秒后，她停下动作。
“怎么样？”
她站起身，避开我的视线：“数据恢复不了。”
顿时，实验室气氛变得更加的压抑。
我冲上去，挥起拳头砸向周辰浩。
跆拳道黑带的沈清雅，轻易地抓住我的手臂，然后狠狠将我甩开。
我踉跄着，撞在桌子上。
她看我的眼神，冷得像是在看陌生人。
我愣在原地。
这是她第一次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这时，实验室的门被推开。
赵院长爽朗的笑声传来：“小江啊！我可是推了会议赶来的。”
“你母亲当年没啃下的硬骨头，你三年就给拿下来了，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我整理好情绪，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赵院长，对不起。项目出了重大事故，今日无法海试了。”
“出什么事了，可需要我们的帮助？”
看着他着急的面孔，我心中更加的愧疚。
还不等我解释，周辰浩就无意地开口：“不过就是，核心控制模块的数据没了。”
“什么？！”
赵院长不由地提高了音量。
专家快速查验后，语气冰冷：“系统底层，不存在任何神经元核心算法的运行痕迹。江教授，学术信誉，不是靠虚构数据建立的。”
我转头诧异地看着沈清雅。
刚才只有她碰过主控电脑，也只有她有这个能力，不着痕迹地抹去所有痕迹。
我望着那双我曾沉溺其中的眼睛，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沈清雅，为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和她身上。
她叹了口气，走过来想拉我的手，却被我躲开。
她的手在空中顿了顿，自然地收回，捏了捏自己的鼻梁。
“阿辞，我这阵子冷落了你，你有情绪我理解。”
她转向院长，语气无奈：“阿辞，他压力太大了，甚至出现了认知偏差。那些数据也许只存在于他的设想里。”
“沈清雅，你胡说。”我尖声反驳。
“是周辰浩进行了格式化操作，是你之后清除了所有操作日志和痕迹。”
周辰浩害怕地躲到了沈清雅身后。
沈清雅下意识侧身护了她一下。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心一阵刺痛。
她看向我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烦躁，但和快又变成无奈。
“阿辞，我们回家好好谈谈，好吗？你需要休息。”
赵院长彻底失望：“江辞教授，今天的事情我会如实汇报。在调查期间，请你暂停一切工作。”
随后他就带着人离开。
实验室其他成员默契地避开我，陆续散去。
最后，只剩下我们三人。
我看着她护住他的姿态，忽然想起三年前，她站在领奖台上说：“我的未来，只有江辞。”
现在，她的未来，显然换人了。
沈清雅似乎想说点什么。
我看着她的眼睛，却先她一步开口。
“沈清雅，我们离婚吧。”
2
她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握住我的手腕：“阿辞，你需要冷静一段时间。”
我试图抽回手，她却握得更紧。
“别闹，我的丈夫只会是你。”
她不由分说，将我拽走。
回到家，餐桌上摆满了我爱吃的菜。
她盛好汤，推到我面前，神色如常：“吃一点，你最近瘦了很多。”
“沈清雅，”我看着她的眼睛，“深蓝项目是我妈的遗愿，是我的梦想。”
她筷子顿了顿，夹了片芦笋给我：“数据丢了，以你的能力，重建只是时间问题。”
“但辰浩才刚毕业，如果这事被定为他的重大事故，他这辈子就毁了。”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眼泪不争气地跟着掉落。
“他的一辈子重要，我的一辈子呢？学术造假坐实，我的路就到头了。”
“可能会坐牢的，你想过吗？”
她神色凝滞一瞬，伸出手温柔地替我擦着眼泪。
“不会有那天，我会处理好。你只是太累，需要休息。”
看着她掌控一切的模样，我突然觉得无比疲倦。
“我累了，上去休息。”
我的声音没有起伏。
她没有阻拦，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我上楼的背影，目光微沉。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
半小时后，微信收到周辰浩发送过来的视频。
视频中，沈清雅在安慰他，眼神温柔。
视频刚播放完，他就撤回了。
紧接着，一条消息又跳了出来。
【江教授，不好意思，发错人了。】
我没有回复，甚至没再多看一眼。
一小时后，楼下传来开门声和脚步声。
沈清雅回来了，比我想象的要快。
她刚上楼，手机又响了起来。
她背对着我，声音压得很低：“怎么回事？你别着急，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他立马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实验室有点急事，我出去一趟。”
“你早点睡，不用等我。”
我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床边，看着她。
这一夜，她没有回来。
手机屏幕偶尔亮起。
发来一张又一张照片，一段又一段短视频。
餐厅里，沈清雅在给周辰浩夹菜。
车上，周辰浩靠着她的肩膀。
实验室深夜的灯光下，两人并肩看着同一份文件，距离近得暧昧......
每一次屏幕亮起，都像一把小刀，在已经麻木的心口上又划一下。
我以为不会再流泪了，可眼泪还是不自觉地落下。
第二天下午，周辰浩就找上门。
我倚着门框，淡漠地看着他。
他被我的态度刺了一下，抬高了下巴。
“江教授，何必自欺欺人呢？”
他勾起唇角：“清雅的心在谁那里，昨晚她抱着谁安慰了一整夜，你还不清楚吗？”
“死守着一段名存实亡的婚姻，你不觉得难堪，我都替你累。”
我静静地看着他，直到他说完，才缓缓开口：“说完了？说完了，就滚。”
我用力地关上大门。
周辰浩看着紧闭的大门，眼中闪过狠毒。
“江辞，你会后悔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