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和男友恋爱一周年纪念日这天,随手拿起他忘在沙发上的平板。
屏幕上,他未退出的转转app正不断弹出消息。
“啥时候能喝上极品货啊?这照片白白嫩嫩的,看得我浑身燥热。”
“一会儿就行,来时光影院酒店等着。”
我有些疑惑,他要卖什么闲置二手货吗?
点进商品主页,只有一瓶红酒的图片摆在上边。
2000年的酒,标价却只有一块钱。
往下划,消息记录里还夹着一张照片。
一条白花花的大腿,腿根有块胎记。
我低头看向自己腿上相同的位置,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就在这时,门锁突然转动。
林深推门进来,脸上带着我熟悉的温柔笑意:
“宝宝,周年快乐!我带你去时光影院酒店看场电影。”
01
听到这个名字,我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刚刚的聊天记录。
我迟疑地摇了摇头。
“去嘛宝宝,我也想和你放松一下......”
我看着陈深恳求的嘴脸,生出了一种恐惧。
这两年相处下来,我说往东陈深就不会往西,对我百依百顺。
从来不会违背我的决定。
可今天他却一反常态,继续劝说我。
这次,我又换了个坚决的借口地拒绝了他。
“我今天来姨妈了,不想动。”
话落,他的脸色唰的一下阴沉了几分。
“你怎么不早说,我钱都花了,已经订好了。”
我拉着他的手,连忙跟他道歉。
陈深没有理我,拿着手机转身进了卫生间。
突然,门又被人打开了。
是陈深的表妹陈琳。
她用疑惑地眼神看着我。
“小梦姐,是不是我哥欺负你了?”
陈琳刚来城里打工,这边除了陈深她也没个知心好友。
我心疼她一个女孩来城里打工不容易,
所以我经常带她去逛街买衣服,请她吃好吃的,把她当亲妹妹看待。
我迅速摆了摆手,或许是真要来姨妈了,自己疑神疑鬼的。
整理好好自己的情绪,我给陈琳一个淡淡的微笑。
“没有呀琳琳,你怎么今天没有兼职吗?”
“想你了呀小梦姐,我把今天都工作都推了。”
陈琳边说着,边从身后拿出来一个精美的包装盒。
“小梦姐,我买了你爱吃的草莓蛋糕。”
我盯着包装盒,那股不安感又涌了上来。
太奇怪了,陈琳平时精打细算,只有我给她花钱的份。
她从来不会给我买东西,就算是出去玩也不会给我点一杯奶茶。
陈琳也没问我想不想吃。
自顾自的就切好了一块,端到到我面前。
我看着蛋糕上红红的草莓。
脑子里不知道为什么又浮现了那瓶红酒,胃里一阵恶心。
我接了过去,立即放进了厨房的冰箱里。
“我今天有点没胃口,明天再吃。”
陈琳皱了下眉。
我路过卫生间,虚掩的门里陈深用压着极低的声音说道,
“妈的,计划有变......明天再上架......”
02
听见陈深在厕所里奇怪的话语,我感到一阵细思极恐。
晚上,我没住在我和陈深的出租屋。
而是回到了自己家。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白天的画面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恍惚间,那瓶标价一块的红酒又浮现在眼前。
我猛地坐起身,打开转转,搜索那瓶红酒商品信息
结果显示,商品已下架。
我的心中飘起了一片阴云。
于是我在论坛提问,写出了我的疑惑。
在二手平台上卖红酒但是标价很低是什么意思?
没有等到恢复,我就带着疑问睡着了。
睁眼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一阵急促的砸门声吵醒了我。
“宝宝,起床了。”
是陈深的声音。
我翻了个身,没理他。
“小梦姐,你不说话我要自己进来了。”
陈琳怎么也来了,她怎么又不上班?
我快速穿好衣服下床。
打开屋门时,他们已经在客厅了。
“小梦姐,我带着我哥给你道歉来了,你别生气了。”
“梦梦,昨天是我不对。”
林深伸开双臂,上来就要抱住我。
他用无辜的眼神看着我,语气也比平时更温柔。
换做平时,我早就败下阵来,冲进他的怀抱。
但是现在我只觉得浑身恶心。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像精心排演过的戏。
我轻轻挡开他的手,接受了他的求和。
“我昨天心情不好,没事了。”
陈琳立刻亲昵地拉起我的手。
“你们两个和好,我就放心了。”
我对着他们强挤出一点笑。
“我要去上班了,一会还要开会。”
陈深想说些什么拦住我。
可是陈琳轻轻拉住了他袖子,带着玩味的笑容说道:
“哥,我知道你舍不得小梦姐,可你别急啊,人家还要工作呀。”
我抓起车钥匙,连口红都顾不上涂,几乎是踉跄着冲出家门。
我握着方向盘的指尖,微微发颤。
车子开向常去的那家咖啡店。
闻见香浓的咖啡味,我松了一口气。
我打开手机,屏幕上还停在昨晚提问论坛的界面上。
现在有了好几条回复,一条评论吸引到了我的注意。
“我刷到过一个新闻,有人在网上进行隐晦的人体交易。用低价吸引人点进去,红酒年份就代表人的出生年份。和楼主这个有点像啊......”
看到这些评论,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又回想起陈深手机上的消息记录。
那张白花花的大腿图片......
不是我眼花了,现在我确信那就是我的。
陈深竟要将我卖掉......
想到这里,我的指尖发冷,像有冰水顺着脊椎往下淌。
身体也不由自主的发起抖来。
原来他们早就串通好了。
我一个活生生的人,竟成了他们算计着买卖的货品。
03
一阵恶心从胃里翻涌而出。
我与陈深三年里的点点滴滴浮上来。
那些清晨的粥,深夜的拥抱,还有说好要一起去的海边。
难道所有的温存都是精心布置的假象吗?
还有陈琳,那个我也称之为妹妹的人。
之前她总是问起我的家庭情况,还有她最近那些古怪的举动。
那些我以为是多心的细节,此刻全都连成清晰的毒线。
他们一步步编制好毒网,想要网住我。
但我才不要坐以待毙。
我没有选择立刻报警。
现在冲进警察局空口白话,只会被当成胡思乱想的疯子。
我要收集好确凿的证据。
我找黑客黑进了陈深的二手平台账号。
点开他“商品”列表的瞬间,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打开他的商品界面,我惊呆了。
光是红酒已售出的帖子,就有十几条。
红酒瓶子上的年份从1997、98、99。
再到2000、01、02应有尽有。
陈深......你到底卖了多少人。
我点开昨天的与买家消息对话框。
“老子什么时候能验货?再磨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快了,您别着急,酒昨天有些不稳定。”
“就这三两天,一定让您开塞品尝上美酒。”
我立马将这些对话截屏,保存起来。
“开塞品尝”盯着这四个字。
我清楚感觉到,那张网已经开始收紧了。
他们等不了了。
而我的时间,也不多了。
回到家后,我发现陈琳居然还在。
她正穿着我那件香奈儿外套,在穿衣镜前转来转去。
见到我后慌忙扯下外套,脸涨得通红。
“小,小梦姐......”
我移开视线,装作没看见。
“没事穿就穿吧,你怎么还没走?”
她递过车票,语速很快。
“深哥买了两张后天回老家的车票。”
“他说让我们先回,他处理完工作就跟来。”
我接过车票看了看,淡淡点头。
“行。不过我明天得去趟城西,看看我爸妈。”
说完我就开始收拾行李。
陈琳瞬间脸色就变了,她有些紧张。
“我陪你去吧!你一个人出门不安全。”
我看着她努力表演关切样子有些可笑。
这真是迫不及待,生怕一个不留神我就没影了。
“不用了,我发小正好顺路,他一会来接我。”
陈琳有些愣了,什么发小?她怎么没听说过。
我看着她疑惑的眼神,跟她解释道。
“我发小一直不在国内,今天刚回来。”
发小苏慕是我的青梅竹马,一直把我当妹妹看待。
他刚在国际散打比赛上拿了冠军,那身板壮实得能当门板用。
从小到大,只要在他身边,就不会有人敢欺负我。
因为没人能打得过他。
因此,当我向他求助后。
他二话没说,一张机票就飞回了国。
要来亲自保护我的安危。
我拎起箱子走到门口,回头看她。
陈琳也没有再拦我,可能是怕我起疑心。
“好吧小梦姐你回家告诉我。”
我迅速拉着行李箱离开了。
04
苏慕的黑色越野车就停在楼下。
我看到车一下子就钻了进去。
我把陈深、陈琳、二手车平台、那些可疑的聊天记录。
全部倒了出来。
说到最后,声音都在发颤。
苏慕听完,捏紧了拳头,关节嘎嘎作响。
“真是胆大包天!”
他立刻打电话派人去查陈深和陈琳的身份背景。
车子驶入一栋的高层公寓。
苏慕带我回了家。
“这几天住我这儿。”他拎着我的箱子走进电梯。
他安顿好我,又环顾了一圈。
“我去买点日用品,你锁好门休息。”
苏慕刚出家门没多久,我就接到了陈深的电话。
他声音有些严肃。
“到家了吗?爸妈还好吗?”
我后背一凉。
陈琳报信的速度比我想的还快。
“到了,我有些困了,先睡了。”
我挂断电话,立刻把他所有联系方式拖进黑名单。
余光忽然瞥见包里好像有细微的闪光。
我把所有东西倒在沙发上。
一枚纽扣大小的金属片滚了出来,正规律地闪烁着红光。
跟踪器。
我浑身发冷。
原来放我走,是因为我根本就在他们掌控里。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了。
是之前联系的黑客发来的新截图。
“今天我就要人!否则老子要退单。”
“行行行,您一会儿来南苑安居3栋5楼,直接自提。”
南苑安居…正我和陈深居住的小区的名字。
3栋5楼
就是我们所住的那间公寓。
我猛地抬头看向门口。
“咚咚咚。”
敲门声不紧不慢地响了三次。
我屏住呼吸,赤脚踩过地毯,凑近猫眼。
陈深的脸在鱼眼镜片里变形扭曲。
他正眯着眼往里看。
我捂住嘴,把惊呼咽回去。
“小梦?”他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带着笑意。
“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门外的陈深似乎失去了耐心。
他不再敲门。
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烟盒大小的黑色装置,贴在了密码锁上。
装置屏幕亮起,数字疯狂滚动。
冰冷的电子音仿佛死亡的倒计时。
我意识到,他背后的势力远超我的想象。
“嘀”解锁成功的电子音清脆刺耳。
门被推开一条缝。
陈深侧身闪入,反手轻轻关上门。
“咔哒。”
锁舌落下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我惊恐的尖叫还未出口,便被陈深一把拽了过去。
他大手死死捂住我的嘴,将我牢牢禁锢在怀中。
陈深恶狠狠地目光盯着我。
“陈琳说你变心了,不打算跟我回家了?是吗?”
第2章 2
05
我又连忙摇头,
我不能把他逼急了。
眼泪说来就来。
“陈深,你听我说......”
“我不听!”他一把抓住我手腕,力气大得吓人。
一副被逼到绝境的模样。
“这是谁家?那个男人是谁?”
他声音嘶哑,仿佛真是被背叛的痴情男友。
“是苏慕,是我发小!”
我边哭边挣扎。
“他今天刚回国,我只是来拿东西”
“发小?”陈深冷笑。
他猛地把我拽到身前,死死盯着我的眼睛。
“普通发小会这么晚把你带回家吗?你真当我是傻子?”
他眼底猩红。
那疯狂的模样,连我都差点被唬住。
“跟我回家慢慢说。”他的手指却快把我的骨头捏碎。
回家?
我知道,买主马上就要到他家了。
“不......”我往后缩,拼命摇头。
“由不得你!”
他猛地发力,拽着我往门口拖。
我被他拖行了几步,鞋都掉了。
“好!我跟你回去!”
我忽然不挣扎了,声音放软。
“你别这样,我害怕…我去换件衣服,马上就好。”
陈深狐疑地看着我。
“真的。”
我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状。
“我跑不过你的,我就换件衣服。”
他犹豫片刻,松开了些力道。
我立刻闪身冲进卧室,反手锁门。
门外瞬间响起陈深的怒吼和砸门声。
手机!没有手机!手机还在外面!
我心脏快跳出嗓子眼。
砸门声越来越重,门锁已经开始松动。
急中生智,我冲向书桌。
抓起苏慕的记事本,撕下一页纸。
用最粗的马克笔疯狂写道。
“苏慕哥,我被陈深带走,要去他家。买家可能已经在路上。快来救我!地址你知道!”
我把纸条塞进笔筒,确保从门口一眼能看见。
下一秒,卧室门被踹开了。
我立刻举起双手,泪流满面。
“我跟你走!别打我,陈深,我跟你走!”
他喘着粗气,看了我几秒。
确认我没有反抗的意思,这才一把拽住我胳膊。
“别耍花样。”
回到陈深家。
一进门,我就被浓重的烟味呛到。
茶几上摆着喝了一半的啤酒瓶,烟灰缸塞满了烟头。
他从鞋柜抽屉里摸出绳子。
我瞬间明白,他要先把我控制住。
“陈深…”
我声音发颤,一步步往后退。
后背抵到墙壁。
“你别绑住我好吗?我不会再跑了。”
他动作一顿,眼神阴沉。
“我知道你需要钱。”
我放轻声音,眼泪无声滑落。
“但你把我卖了能卖几个钱?”
我观察着他的表情,继续下猛药。
“不如你放了我。我找我爸拿钱给你。你拿着钱跑,我也不会报警。”
陈深盯着我,眼神闪烁。
明显在计算利弊。
“我爸的钱,比那些买家给得多多了。”
我低声说,循循善诱。
“而且,不犯法。”
06
他喉结滚动,显然动摇了。
就在他放下绳子,想靠近我谈条件时。
我猛地抓起桌上的空啤酒瓶。
用尽全身力气砸向他后颈!
“砰。”
陈深闷哼一声,双眼圆睁。
似乎不敢相信我会反击。
然后直挺挺往前栽倒。
我丢掉破酒瓶,冲向门口。
手刚碰到门把,就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和粗野的谈笑声。
“陈深那小子这次送的货真不错,看照片就带感。”
“钱带够了,今晚就弄走。”
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清晰得令人绝望。
我背脊发凉,迅速环顾四周。
阳台!唯一的出路!
我冲过去,推开门,冷风瞬间灌进来。
这里是五楼。
我低头看着楼下黑漆漆的绿化带,手指抠进掌心。
跳下去,不死也残。
身后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门开了。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跨出阳台,反手关上了玻璃门。
下一秒,房门从里面被推开。
“陈深!老子来提货了!”
粗哑的男声在客厅响起,伴随着重物落地的闷响。
“操!这他妈怎么回事?!”
我蜷缩在狭窄的阳台外沿。
后背死死贴着冰冷的玻璃窗。
夜风吹过。
我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
也听见了屋里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一只手,落在了阳台玻璃门的把手上。
阳台门被猛地拉开。
一只粗壮的手臂伸出来。
客厅的灯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等我站稳,看清沙发前站着的人时,血液瞬间冻结了。
是李宏达。
我爸生意场上最大的死对头。
那个在竞标会上输红了眼,当众摔杯子的男人。
“林小姐,真是......缘分啊。”
他秃顶反着光,眼神像湿冷的蛇信扫过我的脸和身体。
“你父亲最近,身体可好?”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忍着恶心。
“李总,绑架是重罪。”
“绑架?”
他嗤笑一声,用脚尖踢了踢地上昏迷的陈深。
“明明是这小子胆大包天,我路见不平,救了你。”
他摊手,看向身旁两个肌肉鼓胀的手下。
“你们说,是不是?”
那两个壮汉发出低沉的笑声。
“至于你。”
李宏达逼近一步,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快意。
“林建国不是自诩清白,处处压我一头吗?等他看到自己宝贝女儿的‘精彩照片’,不知道还能不能那么威风。”
他的话露骨而肮脏。
“滚开!”
我厉声喝道。
然后猛地抓起果盘里的水果刀,刀尖对准他。
李宏达停下脚步。
他非但不怕,反而露出更浓的笑意。
“啧,小野猫。”
他使了个眼色。
左侧的壮汉立刻上前,大手直接抓向我握刀的手腕。
我急忙后退,脊背却重重撞上墙壁。
无路可退。
另一个壮汉也从右侧封住我的去路。
“把刀放下。”
李宏达语气转冷。
“乖乖配合,否则......”他眼神一狠。
“我这两个手下,可不懂得怜香惜玉。”
两只布满刺青的手臂同时向我抓来,像两面压下的墙。
刀在我手中剧烈颤抖。
冷汗浸湿了后背。
07
“别过来......求求你们......”
我声音发颤,眼泪流得满脸都是。
“放过我,我什么都可以答应......”
李宏达抬手止住手下,油腻的脸上堆起笑容。
“林小姐早这么懂事,何必动刀动枪?”
他踱步上前,目光粘腻地在我身上游走。
“放了你?可以啊。”
他停在我面前两步远。
伸出肥厚的手指,几乎要碰到我的下巴。
“你爸让我亏了三千多万,今晚你好好陪我。”
“这笔账…就当还个利息。”
胃里一阵翻搅。
我强压恶心,垂下握刀的手。
做出认命的姿态。
“好。”
我吸了吸鼻子,声音细如蚊蚋。
“但让你的人都出去。”
李宏达挑眉。
“怎么,害羞?”
“我不习惯。”
我偏过头,咬着嘴唇。
“而且,你也不想…被人围观吧?”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哈哈大笑。
“行!”他朝两个壮汉摆摆手。
“你们楼下等着。”
“李总?”其中一个有些迟疑。
“怎么,怕这小丫头能把我吃了?”
李宏达不耐烦。
“滚下去!”
两个手下交换眼神,转身走向门口。
铁门关闭的“咔哒”声响起。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他。
以及地上昏迷的陈深。
李宏达松了松领带,往沙发上一坐,拍拍身边的位置。
“来,坐这儿。”
我指甲掐进掌心,慢慢挪过去。
他急不可耐地抓住我的手,力气大得发疼。
烟酒混合的臭气扑面而来。
“慢慢来…”
我抽回手,挤出勉强的笑。
“李总......急什么。”
我手指颤抖着,摸向自己衬衫的第一颗纽扣。
金属纽扣冰凉。
我解开它,动作缓慢得如同慢放镜头。
然后是第二颗。
锁骨露出来的时候,李宏达的呼吸明显重了。
他身体前倾,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贪婪。
我的余光死死锁住房门。
苏慕,你快来…
第三颗纽扣解开。
“快点!”
李宏达等不及了,伸手就要扯我的衣服。
我往后一缩,他的手抓了个空。
“别碰我!”
我脱口而出,声音带着真实的恐惧。
他脸色一沉:“耍我?”
“不是…”
我慌忙找补。
手指却抖得解不开第四颗扣子。
“我、我紧张…”
“我帮你。”
他狞笑着站起身,庞大的影子笼罩下来。
我被他逼到沙发角落,退无可退。
他的手指碰到我衣领的瞬间。
“砰!!”
震耳欲聋的巨响!
厚重的实木门应声向内炸裂!
木屑纷飞中,一道黑色身影如猎豹般冲入!
08
门被踹开的巨响撕裂了屋内的死寂。
苏慕的身影第一个撞入视野。
像一头冲破牢笼的猛兽。
他身后,两个铁塔般的男人紧随而入。
瞬间封锁了所有退路。
他的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客厅。
瞬间钉死在沙发上。
李宏达那只肥腻的手,正死死攥着我的衣领。
苏慕的眼睛,瞬间红了。
“你他妈在找死!”
他根本不像在跑,更像是在扑杀。
几步的距离,快得只剩下残影。
李宏达甚至没来得及完全转过头。
只觉膝弯处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
苏慕一记凶狠的低位侧踹,精准地扫在他的关节上。
“咔嚓”一声脆响。
伴随着李宏达不似人声的惨嚎。
他那庞大的身躯像是被抽掉了骨头,轰然跪倒在地。
苏慕的攻击没有哪怕一秒的停顿。
拧腰转胯,一记沉重的肘击带着全身的力道。
狠狠砸向李宏达的后心。
“砰!”
沉闷的撞击声让人牙酸。
李宏达像只被拍扁的蛤蟆,整张脸砸在地板上。
只剩下嗬嗬的抽气声。
苏慕一把揪住他稀疏的头发,猛地将那颗油腻的脑袋提起。
“苏慕哥!”
我的尖叫冲口而出。
那蓄满暴怒的拳头,悬停在了李宏达肿胀的脸颊旁。
苏慕转过头,赤红的双眼看向我。
那里面翻滚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让我心脏猛地一缩。
他从牙缝里深深吸进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那紧握的拳头,极其不甘地松开了。
他像扔垃圾一样,甩开了李宏达的头。
李宏达瞬间瘫软如泥,蜷缩在地上。
鼻涕眼泪混着血污糊了一脸,发出痛苦的干呕。
“看住他。”苏慕对身后两名保镖下令。
可目光却从未离开过我。
两名壮汉立刻上前,像提小鸡一样将李宏达死死按在地面。
苏慕这才转身,大步向我走来。
他一把扯下自己的黑色夹克,将我整个人紧紧裹住。
然后用力拥进怀中。
他的手臂箍得很紧,紧得我有些发疼。
不知是怒意,还是后怕。
“没事了,林梦...”
他低下头,下巴抵着我的发顶。
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声音粗粝,却是我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哥来了。从今往后,没人能再动你一根头发。”
我一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在他这坚实的怀抱里,轰然断裂。
所有强撑的镇定、周旋的恐惧、
濒临崩溃的恶心......
化作滚烫的泪水,汹涌决堤。
我死死攥着他胸前的衣料,把脸深深埋进去,嚎啕大哭。
像个受尽委屈终于找到依靠的孩子。
他不再说话,只是将手臂收得更紧。
另一只大手有些无措地、却异常坚定地。
一下下拍抚着我剧烈起伏的背脊。
“苏慕!陈梦!你们…你们敢!”
地上的李宏达终于缓过一口气。
挣扎着抬起血肉模糊的脸。
“老子是远达公司的李宏达!”
“你们今天敢动我,老子出去之后,一定弄死你们!
“等李总出去?”
一个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从破碎的门口缓缓传来。
“打算要弄死谁?”
那声音不高,却像带着千钧重量。
瞬间压过了李宏达虚张声势的叫嚣。
所有人倏然转头。
门口,林建国静立在那里。
09
我爸林建国竟然来了。
他站在门口,一身深色西装,身形笔挺。
身后,十余名黑衣保镖沉默伫立。
将本就拥挤的客厅围得水泄不通。
是苏慕通知的他。
他目光先落在我身上。
看到我被苏慕的外套裹着。
满脸泪痕,瑟瑟发抖。
他脸上的线条瞬间绷紧了。
那眼神里,翻涌着山雨欲来的沉怒。
和属于父亲的心疼。
“爸…”我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刚止住的眼泪又往外冒。
他快步走过来,没理会旁人,径直来到我面前。
林建国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去我颊边的泪。
“别怕,爸爸在这儿。”
确认我没受什么实质性的伤。
他直起身,缓缓转向客厅中央。
目光,落在了被保镖死死按在地上的李宏达身上。
“架起来。”
李宏达浑身发抖,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林、林总......误会,这都是误会。”
我爸没说话,只是走上前。
“砰!”
一记干净利落的直拳,狠狠砸在李宏达的腹部。
李宏达眼珠暴突,身体像虾米一样弓起,
若不是被架着,早已瘫倒。
“这一拳,”我爸活动了一下手腕。
“是替我女儿还你的。”
紧接着,又是一拳,砸在同样的位置。
“这一拳,是替我自己。”他看着痛得几乎昏厥的李宏达。
“李宏达,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动我林建国的女儿?”
李宏达涕泪横流,语无伦次。
“不,林总饶命......我不敢了。都是陈深!是陈深和陈琳那两个贱人!是他们想害林小姐!”“蒙蔽?”我爸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找人监听我女儿,在她包里放跟踪器,雇专业人贩子接近她,最后亲自来这里‘收货’......李总,你这‘一时糊涂’,准备得可真够周全的。”
李宏达面如死灰。
“放心,”我爸微微俯身,一字一句道。
“你的宏达集团,明天就会因为‘重大财务问题’和‘涉嫌多项商业犯罪’,被正式调查、清算、破产。你名下的所有资产,会一样一样,被合法地剥离干净。”
“不......你不能......”李宏达疯狂摇头。
“至于你,”我爸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绑架,非法拘禁,意图侵害......数罪并罚,够你在里面待到死了。我会请最好的律师,‘关照’你的后半生。”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窸窣的动静。
一直昏迷的陈深,不知何时醒了。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看到满屋子的保镖、被架着的李宏达。
以及面色冰冷如霜的林建国。
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他连滚爬地扑过来,却被保镖一脚踩住肩膀,按在地上。
“林叔叔!林叔叔我错了!”
陈深吓得魂飞魄散,声音尖利。
“都是李宏达逼我的!是他用债务威胁我!我是真心爱小溪的!您知道的,我那么爱她,怎么可能害她!都是他们逼我的!您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我爸这才将目光缓缓转向他。
那眼神里的厌恶,比看李宏达时更甚。
“陈深,”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无尽的疲惫和失望。
“我从来就没看上过你。同意小溪和你在一起,仅仅是因为,我女儿那时候喜欢你。”
他顿了顿,看着陈深瞬间惨白的脸。
“我疼她,舍不得她难过,所以由着她。我想着,年轻人嘛,吃点亏,上点当,也就学聪明了。但我万万没想到......”
我爸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你竟然敢用这种下作的手段,联合外人,想要她的命,毁了她!”
“不是的!林叔叔,您听我解释......”
陈深还想狡辩。
“不用解释了。”我爸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你的解释,留着去跟警察说吧。和李总做个伴,你们俩,谁也别想跑。”
他不再看地上的两人,转身走回我身边,神色重新柔和下来。
“走吧,梦梦,我们回家。”
他伸出手,轻轻揽住我的肩膀。
10
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光透过破碎的门框。
在狼藉的客厅地面上无声闪烁。
李宏达和陈深被戴上手铐,被警察拖着塞进了警车。
李宏达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眼神里除了恐惧,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
似乎仍不明白,自己经营半生的“帝国”,怎么就在这短短的半个晚上,彻底倾塌了。
我没有再看他们。
苏慕一直站在我身边,像一堵沉默而可靠的墙。
他小心地扶着我,避开地上的玻璃碎片。
我爸林建国正在和为首的警官低声交谈,声音平稳有力,条理清晰。
我知道,接下来的法律程序,他早已安排妥当,不会有任何疏漏。
走出那栋令人窒息的居民楼。
凌晨的风带着凉意吹来。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
肺腑间那股浊气似乎被驱散了些许。
黑色的迈巴赫停在楼下,司机早已恭敬地拉开车门。
“梦梦,先跟爸爸回家。”
我爸拉开车门,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安排。
我点点头,又看向苏慕。
“我开车跟在后面。”
苏慕立刻说,他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戾气。
但对我说话时,声音刻意放得低柔。
“放心,今晚我守着你家门口。”
坐进车里,温暖的气息包裹上来。
车子平稳启动,将那片混乱和不堪远远甩在身后。
我爸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沉默地坐着。
侧脸在窗外掠过的路灯光影下,显得有些疲惫。
“爸,”我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他转过头,看着我,目光复杂。
有心疼,有自责,最后都化为一声沉沉的叹息。
“傻孩子,是爸爸没保护好你。”
他抬手,揉了揉我的发顶。
“我以为给你自由,让你自己去经历、去选择,就是对的。没想到,差点把你推进火坑。”
“不怪你,爸。”
我鼻子一酸,“是我自己识人不清。”
“吃一堑,长一智。”
他语气沉稳下来。
“经此一事,你也该长大了。有些人心,比生意场上的阴谋更险恶。但没关系,摔倒了,爬起来就是。”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冰冷的锐意。
“至于那些敢伸手的人,爸爸会让他们知道,动了不该动的人,要付出什么代价。”
我知道,李宏达和他的公司,从明天太阳升起的那一刻起,就将不复存在。
陈深和陈琳,也必将受到法律最严厉的制裁。
车子驶入熟悉的林荫道,家门口的灯光温暖地亮着。
母亲的身影正焦急地站在门口张望,显然已经接到了消息。
“妈!”车子停稳,我推门下车。
扑进母亲带着馨香和颤抖的怀抱。
“回来就好,吓死妈妈了......”
母亲抱着我,泣不成声。
一遍遍抚摸我的头发,确认我的完好。
家的气息,安全的气息,将我彻底包围。
所有的恐惧、委屈,在这一刻,终于可以彻底释放。
苏慕的车也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后面。
他没有下车,只是降下车窗,对我点了点头,示意我快进去。
那眼神里的关切,清晰可见。
那一晚,我睡在了自己从小到大的房间里。
母亲守了我很久,直到我呼吸平稳,才轻轻离去。
我没有做噩梦。
因为我知道,门外有苏慕的车静静守着。
楼上书房里,我爸的灯亮到很晚。
他在处理后续,确保所有威胁都被连根拔起。
而我的手机里,静静躺着一条苏慕发来的短信:
“好好睡,天亮了,哥带你去吃最辣的那家火锅,压压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