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沙子突然像水一样流动起来。
流沙!
我和林小小同时脚下一空,身体迅速下陷。
“严哥哥!救命!”
林小小的尖叫声刺破了风声。
陆严正抓着一根固定绳索,回头看到了这一幕。
他脸色惨白,只有一只手能腾出来救人。
绳索承受不住三个人的重量。
只能救一个。
那一瞬间,空气都凝住了。
我和林小小都在下沉,流沙已经漫过了腰际。
陆严的目光在我们两人之间游移了一瞬。
仅仅是一瞬。
没有任何犹豫,他把手伸向了林小小。
“抓紧我!”
林小小死死抓住他的手腕,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而我,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曾经为我画眉的手,拉起了另一个女人。
流沙漫过胸口,窒息感袭来。
陆严一边拉着林小小往上爬,一边回头冲我喊:
“晚晚!你身体好,又是将门之后,肯定能撑住!”
“等我把小小送上去,马上回来救你!”
“你要信我!”
那一刻,我笑了。
笑得眼泪流出来,转眼就被风沙吹干。
信你?
信你让我喝西北风?信你让我跪流沙?
他抱着林小小,头也不回地冲向了安全的高地。
身体还在下沉。
流沙挤压着腹部,一阵尖锐的剧痛突然炸开。
那是……
我感受到热流从腿间涌出,染红了身下的沙土。
那是我的孩子。
才一个多月,我甚至还没来得及告诉任何人,连我自己都不确定的孩子。
就这样没了。
在这个暗无天日的流沙坑里,被他的亲生父亲,当成了弃子。
绝望压下来,彻底裹住了我。
陆严没有回来。
风沙掩盖了一切痕迹。
我能感觉到生命正在随着那股热流一点点消逝。
恨吗?
恨。
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但我现在连恨的力气都没有了。
流沙漫过了我的胸口。
腹部的剧痛让我几乎昏厥,鲜血染红了身下的沙土。
那是我的孩子。
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世界,就被他的父亲亲手判了死刑。
那一刻,我眼底最后一点光彻底熄灭。
但我不能死。
曾几何时,陆严抱着我说:“晚晚,既然嫁给我,就别让你爹那些铁卫盯着我了,像防贼一样,难道我们之间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为了他这句可笑的“信任”,为了维护他那脆弱的自尊心,我亲自下令遣散了誓死效忠沈家的三百铁卫,甚至逼他们发誓永不踏入中原半步。
如今,我终于为我的愚蠢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我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扯下颈间那枚尘封已久的血骨哨。
那是铁卫首领临走前塞给我的,他说:“大小姐,若有朝一日您后悔了,吹响它。天涯海角,誓死必达。”
当时我笑他多虑,随手挂在脖子上,没想到竟成了如今唯一的救命稻草。
“呜——”
凄厉的哨声穿透了漫天风沙,如泣如血,带着我无尽的悔恨与仇恨。
就在流沙即将吞没我鼻息的瞬间,大地震了起来。
一只带着玄铁护腕的有力大手破沙而来,牢牢扣住了我的手腕。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下颌被猛地捏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