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没人敢出声。
伙计们低着头,没人敢吭声。
陆严指着我的鼻子,手指在发抖。
“沈晚,你真是不可理喻!”
“小小这一路连水都舍不得多喝,处处为你着想,她怎么会撒谎?”
“你自己心胸狭隘,容不下人,现在还敢狡辩!”
我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冷冷地看着他。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陆严,你既然信她,何必问我?”
他被我的眼神刺了一下,似乎有些恼羞成怒。
“好,好得很。”
“既然你这么有骨气,那就不配待在人待的地方。”
他大手一挥,指着运送货物的牲口棚。
“从今天起,你去和那些骆驼睡一起。”
“既然学不会做人,那就去学学怎么做畜生!”
林小小躲在他身后,唇角压着笑。
她抬着下巴瞥我,明摆着炫耀示威。
晚上,牲口棚里臭气熏天。
我蜷缩在骆驼粪便堆旁,冷得浑身发抖。
脸肿得老高,稍微一碰就钻心地疼。
老管家忠叔偷偷摸过来,塞给我半罐药膏。
“夫人,这是少爷……这是陆爷让小厮送来的。”
忠叔叹了口气,满眼浑浊的老泪。
“他说……让您抹抹,别明天顶着个猪头丢他的脸。”
我看着那个粗糙的瓷罐。
那是集市上最廉价的伤药,连给府里的下人都不屑用。
陆严大概觉得自己还挺深情。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以为我会感激涕零,会痛哭流涕地爬回去求他原谅。
我打开盖子,闻到那刺鼻的气味。
手腕一翻,连罐子带药全倒进了沙地里。
“忠叔,你回去吧。”
“告诉他,沈晚这张脸,以后不用他操心。”
忠叔欲言又止,最后只能抹着眼泪走了。
我靠着骆驼温热的肚子,看着头顶那轮清冷的月亮。
心里的恨意,顺着沙漠的热风疯长。
陆严。
这一巴掌,我记下了。越往沙漠深处走,日头越毒。
林小小娇生惯养,受不住这酷热,整天哼哼唧唧。
第三天晌午,她突然晕倒了。
陆严急得团团转,又是掐人中又是灌水。
随行的郎中把了脉,说是中暑,喝点解暑汤就好。
药煎好了,林小小刚喝了一口,就全吐了出来。
她捂着喉咙,哭得直抽气。
“沙子……药里有沙子……嗓子好痛……”
陆严端起药碗一看,碗底确实沉着一层细细的沙砾。
他的目光一下扫向我,带着杀气。
当时煎药的时候,我正好经过那个风口。
“沈晚!”
这一声怒吼,震得周围的沙尘都抖了抖。
我被两个伙计拖到了主帐前。
陆严把那碗残药泼在我脚边。
“你安的什么心?啊?”
“小小已经这样了,你还要在药里下沙子害她?”
我看着那渗入沙地的药汁,面无表情。
“沙漠里风大,落点沙子常有的事。我要真想害她,就该下鹤顶红。”
“你——!”
陆严气得脸色发青。
“死不悔改!”
“我看你是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不知道什么叫规矩。”
他指着那片被烈日暴晒的流沙地。
地表温度高得能烫熟鸡蛋,热浪扭曲着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