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商队首领的发妻,这一路走得最是守规矩。
困在荒漠第三天,水源快断了。
我嘴唇干裂出血,嗓子冒烟,想讨一口水喝。
他按住水囊,当着众人的面训斥我。
“这是保命的水!按人头配给,一滴都不能多,你想害死大家吗?”
我羞愧难当,缩在骆驼旁硬扛。
当晚,那个随行的孤女捧着手过来,红着眼圈说吃干粮弄脏了手,黏糊糊的难受。
他二话不说,拔开水囊塞子,倒出清冽的水给她冲洗。
“慢点洗,还有呢,别委屈了自己。”
水渗进沙子里,转眼就没了踪影。
我的心也跟着那水一样,干透了。
我不争也不抢,只是到了下一个绿洲,我卖了自己的嫁妆,买了一支新驼队。
“从今往后,路归路,桥归桥。”
……
陆严听了这话,只觉得是天大的笑话。
他扯着嘴角,眉梢挑得老高,满脸都是看不起人的样子。
“沈晚,你也就在我面前耍耍这种把戏。”
“离了我陆严的商队,在这吃人的沙漠里,你就是块埋进土里的干尸。”
周围的伙计们哄笑起来。
他们手里拿着刚分到的肉干,嚼得津津有味。
那眼神,摆明了把我当不知天高地厚的深闺怨妇。
我没理会这些嘲弄,转身去牵我的红马。
那是父亲留给我的赤兔种,也是我这次带出来的唯一念想。
“慢着。”
陆严的声音带了怒意。
两个膀大腰圆的伙计立刻拦住了我的去路。
林小小缩在陆严怀里,手里还捏着那块被水洗得干干净净的帕子。
她怯生生地开口:“姐姐是不是生气了?都怪我太爱干净,可是那饼真的好黏……”
说着,她眼眶一红,眼泪就在那长睫毛上挂着,摇摇欲坠。
陆严心疼坏了,拍着她的背哄道:“跟你没关系,是她不懂事,使性子给谁看?”
转头看向我时,他又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冷硬面孔。
“既然你要分家,那就按规矩来。”
“商队的规矩,离队者净身出户,不可带走一针一线。”
我气笑了。
“这马是我从娘家带来的嫁妆,什么时候成了商队的公产?”
陆严没看我,只是盯着那匹神骏的红马,眼神阴沉。
“现在水源紧缺,多一张嘴就是多一份消耗。”
“小小身子弱,受不住渴,刚才那点水不够她润喉的。”
他拔出了腰间的佩刀。
寒光一闪,我心头一跳,生出极不好的预感。
“你要干什么?”
我扑过去想拦,却被两个伙计牢牢架住。
陆严手起刀落。
滚烫的马血溅了一地,染红了枯黄的沙砾。
我的红马悲鸣一声,重重倒在地上,四蹄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它那双充满灵性的大眼睛,直勾勾看着我,最后蒙上了一层灰翳。
心口传来剜心的痛,我张着嘴发不出半点声音。
那是陪我在边关长大的伙伴,是我爹留给我最后的护身符。
陆严接了一碗热腾腾的马血,转身递给林小小。
“趁热喝,补身子的。”
林小小掩着鼻子,一脸嫌弃:“好腥啊,严哥哥,我怕。”
“乖,这是为了活命。”
陆严耐着性子哄她,又转头冷冷瞥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