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微微颤抖着身子,看着他们,好半天咬着牙说:“这确实是我签的。”
王经理和张律师对望一眼,显然没想到我会认账。
张律师清咳一声:“你认就好,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还?”
我摇摇头:“三百五十万,你把我卖了也不值这个钱。”
“你想赖账?”王经理怒视着我。
“我邓守山从不赖账。”我说,“但这数额太大,我女儿又在住院,我一下子拿不出,你们得给我时间。”
“你想要多久还?”张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我们是金融公司,不是慈善机构,这三百五十万可不是小数目!”
我看着他们:“我说了会还,就一定还你,明天我就去找事做。”
张律师和那王经理都大笑起来。
张律师揉了揉眼角:“老人家,你看清楚这可是三百五十万,不是三百五十块!暂且不说利息,就这本金你打工要打到猴年马月才能还清?”
“能还一点是一点,起码你们也少点损失!”我说。
王经理不想跟我废话,环视一圈屋子,对张律师说:“找法院来查封拍卖这房子吧,起码能收回点本!”
“不可以!”我大叫起来,“这是我女儿名下的,跟我没关系,你们不能收走!”
这房子是女儿和外孙女最后的港湾,我不能让他们弄走。
“你女儿是担保人,你还不上钱,我们只有找担保人了。”张律师眼神冷下来。
“一个月,给我一个月。”我伸出一个手指头说,“如果一个月后我还不上,你们就来收房子。”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先稳住他们再说。
他们互相看看,王经理眯着眼打量下我,估计是看我年纪大怕出事,就点点头说:“好,我给你一个月,到时候没拿到钱,我就请法院来查封房子!”
“等等。”眼见他们转身要走,我把他们叫住。
我伸手指指混乱不堪的家问:“这是不是你们搞的?”
3
我没想到,这家是女儿亲手毁的。
我难以想象,女儿当时是怎样的无助和愤怒,才会变得如此癫狂。
多亏了那些讨债的,及时将女儿送到医院,才没让我陷入中年丧女的悲哀。
“都什么时代了,我们是文明讨债。”王经理临走丢下一句话。
可一个月时间,凑齐三百五十万谈何容易!
别说我一个五十多的半大老头,就是青壮年也难办到。
况且女儿还躺在ICU病房,那可是个烧钱的地方。
好在女儿暂时不用人守着,所以我在劳务市场找了两份工。
一份是白天在批发市场拉货,另一份则是在一个小区当夜班保安。
但我算了下,一个月下来两份工加在一起也就七八千的样子,累死累活一年下来,连三百五十万的零头都凑不到。
我急得嘴里起了好几个泡,可我能力只有这么大,真的有些无能为力。
那天,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去小区接班,就见几个人围在保安室。
走近一瞧,原来是保安老郑捡到个迷路的小孩。
那是个四五岁的小男孩,他一直哭喊着要找妈妈,谁劝都劝不住。
围观的人让老郑赶快报警。
我挤进去看着哭得可怜兮兮的男孩,突然想到了自己外孙女,她要是没了妈妈恐怕哭得会更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