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治医师同情地看看我,犹豫了下说:“我帮你问问主任,你得尽快去筹。”
女儿在ICU病房有专人照看,所以我抽空去了趟女儿家。
当我拉开大门,不由再一次对陈斌感到愤怒。
虽然已有心理准备,但家里的乱象还是让我呼吸一窒。
碎裂的电视,歪斜的柜子,满地的碎片,还有被划得皮子外翻露出海绵的沙发。
这个混蛋,把这么好一个家给生生毁了!
2
“咔嚓!”
脚下有玻璃碎裂的声音,我低头一看,是个摔烂的相框。
我蹲下身,小心地捡起,将上面的碎渣拍掉。
照片上,陈斌抱着我那外孙女琪琪,琪琪歪斜身子,用手环抱着敏娟的脖子,一家三口笑得灿烂无比。
照片背面写着:“琪琪六周岁快乐!爱你的爸爸妈妈。”
看着陈斌那个混蛋文质彬彬的样子,我攥紧拳头,身子微微颤抖。
好在外孙女琪琪住在学校,昨天并不在家,否则小姑娘说不定会吓成什么样子!
我找来袋子和扫帚,清理着这个乱糟糟的家。
正当我干得满头大汗时,门铃突然响起。
我透过门上的猫眼,看见外面站着两个戴眼镜的男人。
我犹豫一下,还是打开了门。
“你们找谁?”我直起腰杆问。
最前面那个穿浅蓝色polo衫的中年男人,没有经过我同意,就慢悠悠走进家里四下看看。
他嘴里啧啧几声:“好好一个家砸成这样!”
“你是谁?”我加重语气,“不说就请出去!”
“你是陈斌的什么人?”
跟着中年男人进来的那个穿白色短袖衬衫的年轻人,伸手推了下眼镜,面无表情地反问我。
“别跟我提这浑蛋!”我怒气冲冲说,“他现在跟我没任何关系!”
年轻人皱起眉头,似乎对我的回答很不满。
他从随身包里掏出个证件在我面前晃了晃,说:“我姓张,是明正律师事务所的律师。”
“这位是我的当事人——信达金融的王经理。”
我见他说话客气,便缓和了语气说:“我叫邓守山,这里是我女儿家。”
“邓守山?你就是邓守山?”张律师突然大叫起来。
那王经理也双目放光地盯着我,仿佛看到什么宝贝似的。
“太好了。”张律师稀里哗啦地从袋子里掏出一份文件,“邓先生,你就是浩然科技的法人对吧?”
“三年前,你们浩然科技从信达金融借了三百五十万创业贷款,约定今年六月归还本金,可现在已经是十月底了,你们逾期三个月,这笔钱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归还?”
“等等。”我听得头有些疼,“什么法人?我一个农民,哪里搞得来什么公司?”
张律师和王经理对望一眼,冷着脸对我说:“邓先生,虽然当时签订合同的是陈斌,可他是有你授权的。”
他说着又从包里翻出一张纸递给我说:“你自己看看,这是不是你的签名和手印?”
我接过来,发现上面确实是我的字迹,可我不记得有这么一回事。
我眯着眼睛仔细回想,隐约记起有一次陈斌独自开车回来,让我签了份东西,说是要给我买保险。
狗东西,看来早就算计好了!
“怎么样,是你自己的签名吧?”张律师把我手中的纸迅速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