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硬生生停在半空。
李东是个极其好面子的人，最怕背上作风问题。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跟宛儿清清白白！”
我嗤笑一声。
“清白？清白你把人家往炕上领？清白你逼着原配老婆伺候她？”
就在这时，我六岁的儿子李宝从外面跑了进来。
他一把推开我，张开双臂护在林宛面前。
“不许你欺负林阿姨！林阿姨比你温柔，比你懂事，我不要你当妈妈了！”
看着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此刻像护犊子一样护着别的女人。
我心里最后那一丝属于母亲的温度，彻底冷透了。
2
李东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冷静。
他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李宝是你儿子！你连儿子都不要了？”
我看着那个躲在林宛怀里，对我怒目而视的小崽子。
上一世，为了争夺抚养权，我净身出户，带着他捡破烂度日。
结果呢？
他嫌我脏，嫌我丢人，转头就去找林宛叫妈。
这辈子，这福气给谁谁拿去。
我拿起算盘，噼里啪啦又是一通拨弄。
“既然儿子觉得我不配当妈，那正好。”
“抚养权归你，但这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到六岁的费用，你得结一下。”
“奶粉钱、医药费、衣服鞋袜，我也给你打个折。”
我伸出一只手掌，在他面前晃了晃。
“五百块，从此以后，李宝跟我没半毛钱关系。”
李东气得脸红脖子粗，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掉钱眼里了。
林宛在一旁假惺惺地抹眼泪。
“嫂子，你怎么能拿孩子做买卖呢？宝儿多可怜啊。”
李宝听了这话，更是哭得撕心裂肺。
“坏女人！你是坏女人！我要林阿姨当妈妈！”
他冲过来，狠狠在我腿上咬了一口。
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没推开他。
只是低头，冷冷地看着这个我曾视若珍宝的孩子。
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无尽的漠然。
李宝被我的眼神吓住了，松开嘴，怯生生地往后退。
我弯下腰，拍了拍裤腿上的口水。
“李东，听见没？你儿子都发话了。”
“给钱，签字，我立马滚蛋。”
李东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
他大概觉得我在欲擒故纵。
毕竟在这个年代，离婚的女人就像破鞋，没人要。
他笃定我离不开他，离不开这个家。
“行！沈素芬，你有种！”
“这钱我给！但你别后悔！出了这个门，以后跪着求我我也不会让你回来！”
他转身翻箱倒柜，把家里的存折和零钱全都掏了出来。
那是我们存了好几年，准备盖新房的钱。
现在，他毫不犹豫地要把这笔钱给我，只为了赶我走，给那个女人腾地方。
林宛看着那一堆钱，眼睛都直了，却还装作一脸担忧。
“东哥，都给了嫂子，咱们以后怎么过啊……”
李东豪气干云地大手一挥。
“怕什么！我有工资，养得起你们娘俩！”
“这种钻钱眼里的毒妇，早走早清净！”
我接过钱，当着他们的面，一张一张数得仔仔细细。
五百块，一分不少。
我从兜里掏出早就写好的离婚协议和断绝关系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