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低气压，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姜父坐在沙发正中央，脸色铁青，手里夹着一根雪茄，烟雾缭绕中，那双眼睛阴沉得吓人。
姜母坐在旁边，正在抹眼泪，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而姜雪儿，此刻正跪在他们脚边，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看到我进来，她的哭声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更加大声地抽泣起来。
“爸，妈，姐姐她……她真的太过分了……”
她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告状。
“我在商场好心好意跟她打招呼，想带她买几件衣服……结果……结果她不仅不领情，还伙同外面的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欺负我……”
“她还说……还说姜家的一切都是她的，让我滚出去……”
“我都不知道她在外面经历了什么，怎么会变成这样……呜呜呜……”
好一招恶人先告状。
颠倒黑白，混淆是非，这演技，不去拿奥斯卡真是可惜了。
我站在门口，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一家三口上演的苦情大戏。
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这就是我的亲生父母。
十八年未见，第一次见面，不是嘘寒问暖，不是愧疚补偿。
而是审判。
“姜渺！你给我跪下！”
姜父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你在外面野了这么多年，连最起码的教养都没有了吗？一回来就欺负妹妹，还大言不惭地说姜家是你的？谁给你的胆子？！”
姜母也抬起头，红着眼睛指责我：
“渺渺，妈妈知道你在外面受了苦，心里有怨气。但是雪儿是无辜的啊！她也是你的妹妹，你怎么能这么对她？还在大庭广众之下让她下不来台，你这不是打我们姜家的脸吗？”
“而且……”姜母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躲闪，又有些嫌弃，“我听雪儿说，你那个什么黑卡，还有那个什么总管……都是你在外面认识的‘干爹’给的？”
“我们姜家虽说不是什么顶级豪门，但也是清清白白的生意人家。绝对容不下那种为了钱出卖身体的下贱坯子！”
原来如此。
姜雪儿给我的那张黑卡和王志的态度，编造了一个“被包养”的理由。
而在这一对“慈爱”的父母眼里。
比起相信自己的亲生女儿有能力，他们更愿意相信她堕落、下贱。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他们当年抛弃我是正确的。
证明我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是烂泥扶不上墙。
“干爹？”
我嗤笑一声，往前走了两步。
“你们宁愿相信我是被包养，也不愿意去查查那张卡到底是谁的？”
“还用查吗？”姜雪儿抢着说道，声音尖锐，“那种卡全球只有十张！你一个乡下来的，除了出卖色相，怎么可能拿得到？姐姐，我知道你穷怕了，但是做人要有底线啊……”
“闭嘴！”
姜父怒喝一声，打断了我的话。
“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想狡辩？那个物业总管我都认识，平时拽得二五八万似的，凭什么对你点头哈腰？还不是看在你背后金主的份上！”
“我告诉你姜渺，姜家丢不起这个人！”
他站起身，指着我的鼻子，手指都在颤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