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病？”
“白血病。”
又是沉默。
然后他说：“行，我晚上过去。”
他挂了电话。
晚上。
我需要他的时候，他永远都是“晚上”“等一下”“晚点”。
我坐在医院的走廊里，看着窗外的太阳一点一点落下去。
等到晚上七点，他没来。
等到晚上九点，他还是没来。
我给他打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
“你在哪？”
“医院。”他说。
“我也在医院，你在哪个位置？”
“妇产科。”他顿了顿，“念薇怀孕了。”
那一刻，我愣住了。
“时雨，我晚点过去找你。”他说完，又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坐在那里，忽然笑了。
他爱的那个人怀孕了。
而我，得了绝症。
这就是老天给我的婚姻，给我的三年。
6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我的病。
我爸还在ICU，我妈已经够累了，我不想让她再崩溃。
我瞒着她，说是贫血，需要住院调养几天。她信了，每天炖了汤送过来，看着我喝下去。
陆砚臣来过一次。他站在病房门口，没进来。
“确诊了？”他问。
“嗯。”
“好好治。”他说，“钱的事不用担心，我会出。”
我看着他，忽然问：“沈念薇怀孕几个月了”
他愣了一下：“两个月。”
两个月。那时候，我刚查出我爸病重，每天都在医院和公司之间奔波。他在陪她。
“挺好。”我说，“恭喜你。”
他皱起眉：“时雨，你别这样。”
“我怎样？”我笑了，“我说恭喜你，也不行？”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好好养病，我改天再来看你。”
他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三年前新婚那天。他喝多了，拉着我的手说：“时雨，我知道你不爱我，我也不爱你，但我们可以好好过日子。”
好好过日子。
原来好好过日子，就是这个样子。
他所谓的日子，是我一个人过，他和她过。
住院的第三周，我的病情急转直下。化疗的效果不好，医生说需要骨髓移植。
“亲属配型成功率最高，让你父母和兄弟姐妹都来测一下。”医生说。
我给我妈打了电话。
她来了，带着我弟弟时安。
时安今年才十九岁，在读大学。他冲进病房，看到我瘦成那个样子，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姐，你怎么不早说！”
“不想让你担心。”我摸摸他的头，“没事，抽点血，配个型，说不定就配上了。”
他撸起袖子：“抽！抽多少都行！”
配型结果出来了，时安是半相合，可以移植。
“但需要尽快。”医生说，“患者现在的情况，拖不得。”
时安握住我的手：“姐，我捐，什么时候都行。”
我点点头，没哭。他倒是先哭了，抱着我哭得像个孩子。
“姐，你不能有事，爸妈就靠你了，我也就靠你了……”
我拍着他的背，轻声说：“不会的，姐没事。”
可我说的自己都不信。
7
移植手术定在两周后。
那两周，我需要先把体内的癌细胞尽量清除，身体调到最佳状态。化疗的副作用越来越强，我开始掉头发，开始吃不下东西，开始每天吐得昏天黑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