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我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
绝望的情绪,像潮水般将我彻底淹没。
那一刻,我的脑海里,只剩下了一个模糊的念头。
无论如何,我都要和姐姐在一起。
我,不能让姐姐孤单地踏入那未知的命运。
我脑海里,忽然闪过儿时与姐姐一同玩耍的场景。
那些温暖的记忆,像火苗,在这绝望的冰窖里,燃烧着我最后的勇气。
我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抬起头,看向那独眼商人。
我的目光,直接对上了他那只深不可测的右眼。
我在他眼里,没有看到怜悯,也没有看到厌恶。
只有一种,令我发冷的探究。
我的心,狠狠一抽。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攥紧。
“姐夫,求求您了!”
我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极致的委屈与哀求。
那一声“姐夫”,仿佛一道惊雷,在这寂静的屋子里炸开。
独眼商人那张冷峻的脸庞,终于有了微妙的变化。
他,怔住了。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那目光,炽烈而幽深。
仿佛穿透了我的皮囊,直抵我的骨髓。
继母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警惕地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恼怒和不解。
“小贱蹄子,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她压低声音,威胁我。
可我的目光,没有离开过那独眼商人。
我看到他的手,微微抬起。
他拿出一个钱袋,哗啦一声,又倒出三十两银子。
明晃晃的银锭,在火光下闪着冰冷的光。
“这个,我也要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不带一丝温度。
继母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那是贪婪被彻底引燃后的兴奋。
她根本顾不上思考,我为什么会叫他“姐夫”。
甚至顾不上问,他为什么要多花三十两银子,买下我。
她眼中,只剩下那白花花的银子,以及那白花花的银子背后,所代表的无尽的满足。
我被粗暴地推搡着,和姐姐一起被带出了那座破败的屋子。
身后,是继母欢快的哼唱,以及她清点银子发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哗啦声。
马车,在颠簸的土路上缓慢行驶。
我和姐姐被安置在马车的最深处,车厢狭窄而逼仄。
黑暗,将我们彻底包裹。
我紧紧地抓着姐姐的手,她的手心,冰冷一片。
我的心,像被冰封了一样。
我以为,我逃离了火坑。
可那独眼商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却让我感到一种更加深沉的恐惧。
我不知道,我们被带向何方。
更不知道,那深渊,究竟有多深。
恐惧与希望,在内心深处,激烈拉扯。
我能做的,只有紧紧握住姐姐的手,不让它放开。
我们,必须活着。
必须,一起活着。
马车最终停下,将我们带到了一处宅邸。
这并非寻常商贾之家,府邸规制森严,门廊高耸,大理石台阶泛着森冷的白光。
院中草木修剪得一丝不苟,夜风拂过,树影婆娑。
每一处都透着古老而沉重的气息。
这里的仆人,穿着统一的青灰色衣裳,脸上没有丝毫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