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翻开离婚协议的第一页。
然后，我看见了那些弹幕。
一行血红色的大字，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直接烙在我的视网膜上——
【别签！！！阿宁别签！！！】
我眨了眨眼。
那行字消失了，但紧接着，更多的字密密麻麻地涌了出来，像涨潮时的海浪，一浪接着一浪，铺天盖地地朝我涌来。
【卧槽卧槽卧槽，我是不是卡BUG了？这不是《前夫追妻火葬场》那一集吗？我怎么看到女主视角了？】
【前面的你也是从2086年回来的？】
【天呐阿宁你别签啊！你签了他就真的疯了！陆砚臣后来满世界找你，找到的时候你已经……】
【已经没了呜呜呜别说了我想哭】
【我是五年后的陆砚臣，老婆你别签，求你了。】
【楼上冒充狗男人滚啊！真正的陆砚臣这时候正装高冷呢！让他装！让他装！阿宁你快签！签完让他后悔一辈子！】
【别签别签别签！你签了他就去找梁婉了，但是梁婉根本不要他！他回来找你你已经不在了！】
【姐妹们这是弹幕系统觉醒了吗？女主能看见我们？】
【阿宁！！！我是十年后的你！！！你听我说！！！签！！！一定要签！！！但你得让那个狗男人扒一层皮再签！！！】
我的手指僵在那里，笔尖悬在纸上，一滴墨洇开，染黑了一个小小的句号。
“姜宁？”
陆砚臣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眉头皱着，眼底是那种我已经习惯了的、若有若无的不耐烦。他在等，等我赶紧签完，等他赶紧解脱，等他可以去机场接那个他真正想接的人。
而在我眼前，弹幕正在疯狂刷屏：
【他这时候还在装呢！后来在雨里跪了一天一夜求阿宁回来！】
【阿宁那时候已经……唉，不说了，虐死了】
【陆砚臣你看看她啊！她今天穿的裙子是你去年随手送的生日礼物！她平时舍不得穿！今天因为你提离婚她想让你记着她好看的样子！】
【呜呜呜阿宁的眼睛里有泪光，她在忍】
【狗男人你不配！】
我又低下头，看着那份离婚协议。
财产分割写得很清楚。别墅归我，车归我，还有一笔数额不小的赡养费。很大方，很公平，很仁至义尽。
毕竟我是他名义上的妻子，是他这三年来的室友，是他心里那堵墙外面那个安分守己的陌生人。
我没有过错，他也没有。他只是不爱我。
不爱，所以没有过错。
【阿宁别傻了！那不是他大方！那是他在赎罪！】
【后来他把整个陆氏都转给你名下了你知道吗！你那时候已经……】
【前面的别剧透！让阿宁自己选！】
【其实签了也好，这三年我看着都憋屈，狗男人不配有老婆】
【但是不签的话，阿宁后面会生病……签了的话，至少能在最后一年里自由地活着……】
【？？？生病？什么病？我怎么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