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给陆砚臣的第三年,他把离婚协议递给我,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我拿起笔,眼前却突然浮现出一行行血红得刺眼的弹幕。
【别签!求你别签!阿宁,别丢下他!】
【这一签,我们就真的再也没有以后了。】
【楼上的别劝了,让她签!签了让狗男人后悔一辈子!】
【呜呜呜我是从四年后回来的,陆砚臣后来疯了,真的疯了……】
我愣住了,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没有落下。
对面的陆砚臣终于抬起头,眉头紧锁,眼底是我熟悉了三年的冷漠与不耐:
“姜宁,别浪费时间了,签完我还要去公司。”
我看着他,又看了看眼前那些只有我能看见的、密密麻麻飘过的文字。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
我的婚姻,好像不止眼前这一个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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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弹幕
陆砚臣第三次把离婚协议递给我的时候,窗外正下着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雨。
“签了吧。”他把文件放在我面前,修长的手指在实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别闹得太难看,对你对我都好。”
我没有闹。
我只是看着他,看着他身上那件我上个月刚给他买的高定衬衫,看着他领口那颗我亲手缝过的袖扣。他今天应该要去见一个很重要的合作方,所以穿得很正式,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矜贵又疏离。
就像这三年来每一个平常的日子。
“陆砚臣。”我开口,声音比我想象中平静,“我能问一句为什么吗?”
他垂着眼,没有看我。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茶几上摆着我早上刚换的鲜花——洋桔梗,他最喜欢的花,每周一我会准时从花店带回来,插在他视线所及的地方。
他不知道这些。
他可能从来不知道。
“姜宁,”他终于抬起头,眼底是我熟悉了三年的冷漠,“我们当初结婚,本来就是因为两家老人撮合。三年了,我也试着……”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试着喜欢上你?”
我替他说完。
他皱了皱眉,没有反驳。
“但是没有成功。”我笑了笑,替他补全了后半句,“陆砚臣,你不用说这么委婉。你直接说你心里一直装着别人就行了,我又不是不知道。”
他的脸色变了变。
我知道我戳到了他的痛处。梁婉——那个他从大学爱到现在的人,那个因为家世不匹配被他家里硬生生拆散的人,那个三年前远走他国、如今据说已经离婚即将归国的人。
“跟她没关系。”他说,语气生硬。
“哦。”我点点头,“那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他不说话。
我看着他,等他开口。三年来我无数次这样看着他,等他给我一个眼神、一句话、一个哪怕只是敷衍的回应。而他无数次让我等了个空。
这一次也是。
“姜宁,”他终于说,“你很好,是我的问题。”
这话我听过太多次了。
我低下头,拿起那支笔。笔是万宝龙的,也是我买的,他书房里所有的文具用品都是我置办的。他可能从来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从哪儿来的,就像他可能从来不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在这个家里、在这个婚姻里,一天一天熬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