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娘眼睛瞪得溜圆:
“真的?!侯爷说话算话?”
“一言九鼎。”
顾南熙死死拽我衣袖:
“兄长!你胡说什么!那是陆家嫡子,绵绵姐的表哥,怎能、怎能让三娘……”
“陆家嫡子又如何?”我侧过身,声音压得极低,
“他人品低劣,又中了这见不得人的药,今日若由你去救,他醒来反咬一口,你当如何?”
“可三娘……”
李三娘倒是看得开,拍了拍胸脯,大大咧咧道:
“小姐放心,这陆公子长得玉树临风,就算……就算那个后,他不娶我,我也不吃亏的。”
说完,她就快步跑到了假山后。
本就神智昏沉的陆寒舟已然失控,假山后很快传来不堪入耳的声响。
我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盯着那片假山,听着那声音,心里竟生出一丝痛快。
陆寒舟,你想算计我妹妹,那我就送你最粗鄙的厨娘。
叫你好好尝尝,什么叫作自食恶果。
……
没多久,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朝假山方向涌来。
我侧身退到一旁,低声对假山后吩咐:“躲好。待会儿我唤你,你再出来。”
李三娘探出半个脑袋,压低嗓门:“是,侯爷。”
一眨眼,人就不见了踪影。
陆寒舟的小厮领着乌泱泱一群人赶到,为首的,正是我的未婚妻柳绵绵。
2
我与柳绵绵的婚约,是父亲在世时定下的。
柳家与顾家门当户对。
柳绵绵又是京城有名的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生得一副我见犹怜的好相貌。
初次相见时,她站在柳府的花园里,着一身月白衣裙,对我盈盈一拜,唤我“侯爷”。
那一眼,我便将她放在了心上。
三年。
整整三年,我顾南辞对柳绵绵掏心掏肺。
她喜欢江南的绸缎,我便派人去苏州采买;
她爱听前朝的旧事,我便搜罗孤本古籍送她;
她母亲生病,我连夜请太医院的院正过府诊治;
她弟弟惹了祸事,我动用国公府的关系替他摆平。
我以为这便是夫妻之义,是未来相守的根基。
可我从不知道,每次我送去的绸缎,她转手就让人送去了陆家;
每次我寻来的古籍,她看完便拿去给陆寒舟把玩;
她母亲的病,太医院院正出手自然药到病除,可她却嫌我多事,只因那日原本是陆寒舟要去柳府拜访的日子,被我搅了局。
她弟弟的祸事?
呵。
那根本就是陆寒舟惹出来的,她求我摆平,不过是在替心上人收拾烂摊子。
我是一品国公侯,手掌顾家百年基业,在朝中亦有几分薄面。
陆寒舟是什么东西?
陆家确实是名门之后,祖上出过阁老,煊赫一时。
可那都是百年前的老黄历了。
如今陆家子弟凋零,家道中落,到他父亲那一辈,连个像样的官职都没捞着。
陆寒舟倒是争气,寒窗苦读十几年,考了个同进士出身,如今在礼部做个七品主事,整日抄抄写写,混吃等死。
更可笑的是,陆家的爵位早在他祖父那辈就没了。
他陆寒舟身上没有半分爵禄可袭,说白了,就是个顶着祖宗名头招摇撞骗的穷酸书生。
而我。
我十七岁承袭国公之位,弱冠之年便入朝议政,二十三岁加太子少保,如今虽只二十六岁,却已是天子近臣,一品侯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