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了一下。
是我爸发来一条语音,点开一听,背景音全是呼呼的风声,还有踩扁易拉罐的刺啦声。
“志飞啊,爸今天运气好,捡了个大纸箱,卖了十二块钱。我和你妈煮了面条,给你留了一半,你下班了过来拿,给诗语吃吧,听说这几次试管把她身子都亏空了……”
我爸的声音很苍老,透着一股疲惫和小心翼翼。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砸在了手背上。
我爸妈宁可去捡垃圾,都还惦记着给这个毒妇补身体。
而她们母女,正吃着用我血汗钱买来的龙虾,商量着怎么卖我的器官。
“哭什么哭?真晦气!”
刘桂兰把一只虾壳吐在地上,嫌弃地看了我一眼。
“对了,明天是你王姨儿子办满月酒。你那个死鬼干哥哥赵东强也会去。”
听到赵东强的名字,林诗语吃东西的动作停了一下,脸上有点发红。
刘桂桂兰继续说:“赵东强现在可是大老板,开了好几家健身房。陈志飞,你明天穿得人模狗样点,去求求赵东强,看他能不能借点钱给你。”
“你要是借不到,就别回来了!”
我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两个人。
赵东强。
就是那个健身教练。
也是林诗语手机里的亲爱的。
这对母女,竟然想让我去求那个睡了我老婆、花了我钱的男人?
还要当着所有亲戚的面羞辱我?
好。
真好。
我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了下去,一阵恶心。
“妈,您放心。”
我抬头看着她们,硬扯出一个笑。
“明天,我一定给诗语带回一份大礼。”
3.
第二天中午,金玉满堂大酒店。
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西装,跟在林诗语身后,她打扮得光鲜亮丽。
她手上戴着我卖车钱买的钻戒,脖子上是那条说是为了“转运”才买的翡翠项链。
一进门,所有亲戚的眼光都跟刀子似的往我身上戳。
“哟,这不是陈志飞吗?听说为了生孩子,把房子都卖了?”
“唉,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啊。林诗语这么好的姑娘,嫁给他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就是,你看看他那个穷酸样,哪还有点男人的样子。”
刘桂兰拉着林诗语到处跟人说。
“我们家诗语就是命苦,身体好好的,就是被某些人的劣质基因给拖累了。”
我低着头不说话,任他们说,就像个没有脾气的木头人。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口袋里的录音笔,开关已经打开了。
就在这时,宴会厅门口进来一个人,引起了一阵骚动。
那人穿着紧身西装,浑身肌肉都快把衣服撑破了。
是赵东强。
他梳着油头,手腕上戴了块金晃晃的劳力士。
如果我没看错,那块表,跟我之前看上但舍不得买的那块一模一样。
估计也是刷我的卡买的。
“哎呀,赵总来了!”
亲戚们一下子都围了上去,各种巴结。
林诗语的眼睛当场就亮了,想过去又不好意思,眼神却一直黏在赵东强身上,都快拉出丝了。
赵东强没理他们,直接冲我们这桌来了。
他看都没看我一眼,从包里掏出一把车钥匙,拍在桌上。
宝时捷的车标,在灯光下特别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