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婆第三次试管失败了。
她在医院走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抱着我说,是她肚子不争气,对不起我,对不起我们家。
我抱着她安慰,说没事,我们还年轻,钱我再去借。
为了让她做试管,我把房子卖了,欠了一屁股债,连我爸妈的养老金都掏空了。
周围所有人都说我是个难得的好男人。
直到那天,我倒垃圾时,无意间在垃圾桶里翻到了她的药单。
上面写着四个字:米非司酮。
她一边接受我的胚胎移植,一边在偷偷吃打胎药。
1.
林诗语还在走廊长椅上哭,身子一抽一抽的。
我丈母娘刘桂兰突然冲过来,抡起手里的爱玛仕包,对着我的头就砸了下来。
包上的金属扣正好砸在我额角,很疼,有热乎乎的东西顺着眉毛流了下来。
“废物!都是你没用!你的精子质量差,才害得我们诗语受这种罪!”
“这都第三次了!你是不是想让我们老林家断子绝孙啊?”
旁边看病的人都伸着脖子看热闹,对着我指指点点。
我没管脸上的血,手插在兜里,把那张皱巴巴的药单捏得更紧了。
米非司酮。
为了这次试管,我把市中心的三居室卖了,搬到了郊区又旧又破的小房子。
为了凑够她要的“营养费”,我白天上班,晚上开网约车,连我六十多岁父母的养老金都拿了出来。
结果呢?
她在移植第二天,就把堕胎药吞了下去。
林诗语抬起一张挂着眼泪的脸,没什么力气地靠在她妈怀里。
“妈,你别怪陈志飞,是我自己肚子不争气……是我没福气给他们陈家生孩子。”
“就是你太惯着他了!”
刘桂兰狠狠地朝我吐了口唾沫。
“医生都说了,这次失败是母体压力太大。陈志飞,你必须拿钱出来,让诗语去月子中心好好调养,就要那种一天五千的!”
我看着这对母女,嗓子眼儿里又干又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钱?”我声音都哑了,“房子卖了,车也抵押了,我爸妈现在还在捡破烂过日子,我上哪儿给你弄钱?”
刘桂兰眼珠子一瞪,叉着腰几乎顶到了我的鼻尖上。
“没钱?你那两个肾不是还在吗?”
“我都找人问过了,黑市上一颗肾能卖三十万,正好够诗语调理身体,还能剩下下次移植的钱!”
我听完,气得反而笑了出来。
这就是我掏心掏肺爱了五年的“家人”。
林诗语拉了拉她妈的衣服,听着像劝架,其实句句都在给我捅刀子。
“妈,你别逼他了。实在不行……我就跟陈志飞离婚吧,我不能再耽误他了。”
这招她用得太熟了。
果然,刘桂兰一听更来劲了。
“离什么婚!他把你身体搞成这样就想跑?门儿都没有!”
“陈志飞我告诉你,三天内你要是凑不到三十万,我就去你公司拉横幅,让你爸妈在小区里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就在这时,林诗语的主治医生拿着病历夹从旁边路过。
医生看见我们这边的动静,皱着眉问林诗语。
“林女士,你昨天的HCG数值翻倍明明很好,怎么会突然大出血流产?”
“我看了一下残留物的检测报告,像是药物引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