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晕过去前，才遇到好心的村民用牛车把我拉回来。
醒来时，虽然村医已经把我的腿接好了。
但家里「天塌了」。
我亲眼看到爸爸被追债的人按在地上拳打脚踢，打得满脸是血。
我哭着扑上去，想用自己瘦小的身体替爸爸挡拳头，却被爸爸推开。
妈妈抱着我哭，说家里为了救我，已经一无所有了，以后只能去要饭了。
那一刻，我心如刀绞。
觉得自己就是个累赘。
为了赎罪，为了对得起爸妈。
我拖着刚好的腿，捡垃圾、挖野菜。
我发誓要和家里同甘共苦，发誓只要有一口吃的都要先给爸妈和弟弟。
原来……
那只是一场戏啊。
爸爸站起身，走到那个巨大的保险柜前。
咔哒一声。
厚重的柜门打开。
里面是一叠叠红色的钞票，还有金条、房产证。
爸爸拿出一叠钞票，拍了拍。
「行了，火候差不多了。」
「再穷养下去，真把昭昭身体搞坏了怎么行？」
「明天！」
爸爸转过身，宣布道。
「明天就把她接进来。」
「告诉她，咱家其实有亿万家产。」
「这十年的穷，是给她的考验。」
「她通过了。」
3
「真的？」
弟弟眼睛一亮。
「那我是不是可以不用总穿一件破棉袄了？」
「那棉袄里全是跳蚤，扎死我了。」
妈妈笑着点头。
「不用了，明天咱们就摊牌。」
「明天让大厨过来给那丫头做顿好的补补身子，这阵子可把她饿瘦了。」
「哎，对了。」
妈妈突然走到旁边的储物柜。
拿出一个精致的礼盒。
打开，里面是一条钻石项链。
「这就当给昭昭的『毕业礼物』吧。」
「这丫头这辈子没见过好东西，一定会喜欢的。以后回了城市，她也可以学着打扮打扮了。」
爸爸点点头，很是赞许。
「还是你想得周到。」
我飘到那个礼盒面前。
钻石很亮，看起来冷冰冰的。
可我不喜欢钻石。
我只想要一件御寒的棉袄。
我只想要一碗热乎的米粥。
哪怕是一口热水也好。
……
但我现在什么都不需要了。
我的身体躺在茅草棚里，已经冻硬了。
永远不需要吃饭，永远不需要穿棉袄了。
「时间不早了，睡吧。」
爸爸伸了个懒腰。
「明天一早，我要让我的宝贝女儿知道，她再也不用吃苦了。」
卧室里铺着蚕丝被，开着加湿器。
弟弟还在抱怨：「妈妈，明天早饭我要吃水晶虾饺。」
「好好好，都依你，明天也给你姐蒸一笼。」
妈妈宠溺地回应道。
地下室安静下来。
只有换气扇发出的轻微嗡嗡声。
我想哭。
灵魂状态下，眼泪却流不出来。
我飘回客厅。
看着沙发旁那个垃圾桶。
里面有吃了一半的提拉米苏。
或许是他们随手扔掉的。
而昨天。
我在雪地里扒拉了半天，只找到半截烂掉的萝卜。
我饿得连泥都来不及洗，直接塞进嘴里。
那萝卜冻得像冰碴子，咽下去的时候，食道生疼。
可原来，就在一墙之隔的下面……有吃不完的蛋糕，有流油的烤鸡。
